清晨五点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雨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VIP病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光影,像极了顾衍辰此刻混乱不堪的人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清冽中带着点刺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百合香气,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送来的。
顾衍辰是被右臂的剧痛疼醒的。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在为他的生命倒数。输液管里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落下,每一滴都像是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
床头柜上放着昨晚李助理送来的文件,还有一截断裂的领带——那是昨天在试衣间和林薇薇争执时被扯断的。想起林薇薇,顾衍辰的眉头就忍不住皱紧。那个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苏清然的那句话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林薇薇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是你的。"
顾衍辰猛地想坐起来,却牵扯到右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咬着牙,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按响了呼叫铃。现在他没心思细想孩子的事情,公司的状况才是当务之急。
等待护士的间隙,顾衍辰的目光扫过整个病房。忽然,他注意到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似乎动了一下,角度微微调整了几分。他正要细看,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年轻护士走了进来。
"顾先生,您醒了?"护士的声音甜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顾衍辰收回目光,冷声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说您需要再观察两天,"护士一边替他检查输液情况一边说,"您的手臂有骨裂,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我没时间在这里耗着,"顾衍辰不耐烦地说,"把医生叫来。"
护士还想说什么,顾衍辰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身出去叫医生。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顾衍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车祸肯定不是意外,刹车失灵太蹊跷了。苏清然那个女人,三年不见,手段竟然变得这么狠辣。还有公司里的内鬼,王总监突然叛逃,绝对和苏清然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手。
"顾先生,感觉怎么样?"医生走到病床边,翻看了一下病历夹。
"我很好,"顾衍辰言简意赅,"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您的情况不算稳定,右臂骨裂需要固定,而且检查显示您有轻微脑震荡。我建议至少留院观察两天。"
"两天?"顾衍辰皱紧眉头,"你知道我一天有多少事情要处理吗?"
"顾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医生耐心解释,"但是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情绪波动太大对恢复不利,尤其是您还有..."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心脏方面的问题需要注意。"
顾衍辰的脸色沉了下去。三年前因为苏清然的事情,他确实查出过心脏有点问题,但后来一直控制得很好。这次大概是又气到了。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助手离开了。顾衍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想给李助理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他环顾四周,才想起手机昨天掉进雨水里了。
就在他想着让护士帮忙充电时,病房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李助理,他看起来脸色苍白,神情慌张,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门。
"顾总!"李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难掩语气中的焦急。
顾衍辰的心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
李助理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公司股价又跌了,这次跌得很厉害。而且...而且几个小股东已经开始抛售股票了。"
顾衍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是谁在背后搞鬼?查到了吗?"
"还没有,"李助理摇头,"对方的手法非常隐蔽,我们的人查了一夜都没什么头绪。不过..."他顿了顿,神情更加凝重,"苏清然那边有动作了。"
"哦?"顾衍辰挑眉,"她想干什么?"
"今天早上她召开了记者会,"李助理说,"公开宣布要进军国内市场,但没说具体计划。不过我得到消息,她已经接触了我们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
顾衍辰冷笑一声:"她倒是胃口不小。王总监那边呢?查得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一些线索,"李助理靠近了些,声音更低了,"王总监离开前和一个神秘账户有大额资金往来,我们怀疑..."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李助理吓了一跳,迅速站直身体。
"请进。"顾衍辰沉声说。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是刚才那位年轻护士。她好像没看到李助理似的,径直走到病床边,开始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
李助理识趣地闭上了嘴,站到一旁。护士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拖延时间。顾衍辰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让她出去,护士却突然"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水杯。
"哎呀!"护士惊呼一声,弯腰去捡杯子。就在这个时候,顾衍辰注意到她悄悄递给了李助理一张小纸条。
李助理不动声色地接过纸条,塞进了口袋。护士捡起床杯,又说了句抱歉,便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顾衍辰和李助理两人。顾衍辰示意李助理打开纸条。李助理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脸色越来越难看。
"上面写了什么?"顾衍辰追问。
李助理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是关于王总监的。他说...他手里有我们偷税漏税的证据,要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公开..."
顾衍辰猛地一拍床头柜,上面的玻璃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混蛋!"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那个白眼狼靠不住!"
"顾总,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助理慌了神。
顾衍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回去,"他说,"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无论如何要在明天之前搞定王总监。还有,加强公司安保,特别是财务部门,绝对不能让苏清然找到任何把柄。"
"是!"李助理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顾衍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王总监手里有偷税漏税的证据,这要是公开了,顾氏集团就彻底完了。他必须想办法堵住王总监的嘴。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了。顾衍辰不耐烦地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顾衍辰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清然。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微扬,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掩盖不住她眼中的冰冷。
"顾总,听说你出了车祸,我特地来看看你。"苏清然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顾衍辰的拳头在被子里悄悄握紧,脸上却不动声色:"苏总真是消息灵通,可惜我没时间招待不相干的人。"
苏清然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果篮和一束白色郁金香放在床头柜上。"顾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她说,"我们怎么说也算是老朋友了,来看看你不是应该的吗?"
顾衍辰看着那束白色郁金香,眼神骤然变冷。他记得苏清然以前最喜欢这种花,说它代表着纯洁的爱。可现在,这束花在他眼里却像是在嘲笑他们那段早已变质的感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顾衍辰移开目光,"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
苏清然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优雅地交叠起双腿。"顾总怎么这么不待见我?"她故作委屈地说,"难道你忘了三年前我们有多恩爱了吗?"
"闭嘴!"顾衍辰厉声打断她,"三年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
苏清然挑了挑眉,故意刺激他:"怎么?不敢面对了?顾总,你还记得三年前,你让我在全网身败名裂的日子吗?那时候你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呢。"
顾衍辰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三年前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回:苏清然绝望的眼神,媒体的谩骂,网上的嘲讽...他用力闭上眼,试图驱散那些画面。
"那都是你自找的!"他睁开眼,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清然,"如果你没有挪用公款,我怎么会那么对你?"
苏清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挪用公款?顾衍辰,你到现在还真以为我挪用了公款?"她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失望,"你就那么相信林薇薇的话?连我这个跟了你五年的人都比不上她的一面之词?"
顾衍辰被问得一愣,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其实当年他心里也有过怀疑,只是那时候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上林薇薇在一旁煽风点火,他才做出了那些伤害苏清然的事情。
"事到如今提这些还有意义吗?"他避开苏清然的目光,语气有些生硬。
苏清然却不放过他,继续说道:"当然有意义。因为我要让你知道,你当年是多么愚蠢,多么瞎了眼!"
"滴滴滴——"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顾衍辰的心率飙升到了临界点。
苏清然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早就料到顾衍辰听到这些会情绪激动,这正是她想要的。
护士听到警报声,匆忙推门进来。看到病房里的苏清然,她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跑到病床边查看情况。
"病人心率过快,需要注射镇静剂!"护士对着对讲机喊道。很快,又来了几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给顾衍辰注射镇静剂。
顾衍辰躺在病床上,意识渐渐模糊。他看着苏清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看到苏清然"不小心"撞向了床头柜。他放在上面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其中一份文件上赫然写着"加急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大字。
顾衍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护士们也看到了那份报告,纷纷惊讶地议论起来。
"天啊,亲子鉴定?"\
"非父系排除...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孩子不是顾总的呗!"
顾衍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嘶吼,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镇静剂的效果开始显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苏清然冰冷而嘲讽的声音:"顾衍辰,这只是开始。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衍辰才缓缓醒过来。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规律地响着。他感觉头还有些昏沉,右臂依旧疼痛不已。
他转动眼珠,看到李助理正焦急地站在病床边。
"顾总,您醒了!"李助理看到他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顾衍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公司...怎么样了?"
李助理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顾总,情况不太好。"他顿了顿,艰难地说道,"我们的核心合作方突然宣布终止合作,说是...说是收到了我们偷税漏税的证据。他们还说要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违约金高达数十亿..."
顾衍辰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核心合作方终止合作,这意味着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将彻底断裂。再加上偷税漏税的事情,如果被证实,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无力。李助理连忙扶住他。
"王总监呢?"顾衍辰抓住李助理的衣服,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我们和他谈得怎么样了?"
李助理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艰难地说道:"我们...我们联系不上他了。他好像...好像凭空消失了。"
顾衍辰松开手,瘫坐在床上。完了,一切都完了。王总监消失,意味着那些偷税漏税的证据很可能已经落到了苏清然手里。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格外蓝,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此刻冰冷绝望的心底。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楼下花园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手中拿着的手机壳却格外眼熟——那是一个猫咪形状的手机壳,和林薇薇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顾衍辰皱紧眉头,那人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会是林薇薇吗?她来这里干什么?
他正想仔细看清楚,那人影却突然转身,消失在了花园的拐角处。
顾衍辰的心里充满了疑惑。林薇薇为什么要躲着他?她和王总监的失踪有没有关系?还有那个孩子...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挣扎陷得越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衍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顾衍辰,想知道王总监在哪里吗?"
顾衍辰的心猛地一跳:"你是谁?王总监在哪里?"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想知道?拿五千万来换。否则,明天早上,顾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
电话被挂断了。顾衍辰握着手机,手不停地颤抖。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找不到王总监,拿不出那五千万,顾氏集团就真的完了。
\[未完待续\]顾衍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裂得像蛛网,却万幸还能触控。陌生号码再次闪起时,他的指尖几乎要按碎接听键。
"五千万?"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钢板,"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讹诈?"
电话那头传来冷笑,背景音里有水声和金属摩擦声,像是在某种潮湿的地下室。"城东废弃屠宰场,三号冷库。王总监现在冻得像条死狗,不信可以自己来看。记住,现金,不连号,天黑前送到。"
忙音切断通话时,顾衍辰注意到窗帘缝隙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踉跄着扑到窗边,右手打着石膏的手臂撞在窗框上,疼得眼前发黑。楼下花园里,那个戴口罩的人影正仰头望来,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纤瘦的身形和手里那个刺眼的猫咪手机壳。
"林薇薇!"他怒吼着推开窗户,消毒水味混着晨雾涌进来。
那人影明显僵了一下,转身就跑。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矮树丛中一闪而过,顾衍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条裙子,上个月林薇薇生日时,他亲自在巴黎买的高定款。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李助理冲进来,手里的公文包带勒得指节发白:"顾总!财务总监不见了!保险柜是开着的!"
顾衍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推送新闻像雪片般弹出,最醒目的标题是《苏氏集团宣布全面收购顾氏产业链上游企业》,配图里的苏清然站在发布会台上,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闪光灯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她用的是当年你给她的启动资金。"李助理的声音发颤,"顾总,我们现在账上能动用的资金不到三千万......"
顾衍辰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苏清然跪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份被篡改的财务报表。他当时怎么说的?哦,他说:"苏清然,你的眼光倒是毒,可惜心太贪。"
现在想来,那时候她眼底的绝望,或许根本不是因为被揭穿"挪用公款",而是看清了他这个人。
"准备车。"他扯开手上的输液管,针头拔出时带出一小股血珠,"去屠宰场。"
李助理吓坏了:"可是您的伤......"
"执行命令!"
顾衍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镜子里映出的男人脸色惨白,眼下是青黑的胡茬,右臂不自然地僵直着。但他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电梯下行时,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条陌生短信,附带一张照片——王总监被反绑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嘴被胶带封住,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三号冷库"的蓝色标牌。照片角落有半截带血的领带,和他床头柜上那截断的一模一样。
电梯门"叮"地打开,他与推着药车的护士撞个正着。玻璃药瓶摔在地上,透明液体溅湿了他的西裤裤脚,散发出浓烈的镇静剂气味。
"对不......"护士的道歉卡在喉咙里。
顾衍辰没看她,径直走向电梯口等候的黑色轿车。经过花园时,他在湿漉漉的鹅卵石小径上发现一枚珍珠耳钉,珍珠已经摔碎了一角。上周林薇薇还戴着这对耳钉和他共进晚餐,娇笑着说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顾衍辰看着那枚碎掉的珍珠在掌心渐渐模糊,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三年前苏清然是不是也这样,握着所谓的"证据",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在这时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林薇薇"三个字。
顾衍辰接通电话,却听到苏清然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冰碴般的笑意:"顾总,听说你要去救王总监?别白费力气了。"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王总监桌上有份报告你一定感兴趣——关于林薇薇小姐过去三年的全部行程,包括她频繁出入某私人医院妇产科的记录。"
车窗外的梧桐树飞速后退,像极了顾衍辰此刻崩塌的人生。他忽然想起林薇薇总说自己宫寒不易受孕,想起她坚持要等孩子稳定再公开,想起她每次产检都找借口独自前往......
"对了,"苏清然的声音突然压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知道林薇薇今天早上为什么去医院吗?她不是来看你,是去做人流的。用你的钱,打了别人的孩子。"
顾衍辰猛地挂断电话,胸口绞痛得像是要裂开。司机被他的样子吓坏了:"顾总,您没事吧?要不要先回医院......"
"开车!"他嘶吼着捶打车窗,指关节在玻璃上留下血迹,"去屠宰场!"
黑色轿车像离弦的箭冲出医院大门,顾衍辰瘫在后座上,看着臂弯里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绷带。三年前苏清然流的血,是不是也这么红?那盆被他打翻的百合花,花瓣上的水渍,是不是也是她没流干的眼泪?
车载广播突然插播紧急新闻:"顾氏集团股价暴跌70%,多家金融机构宣布终止合作......"
顾衍辰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好像又回到了车祸瞬间,失控的汽车撞向护栏时,挡风玻璃上溅满的不是雨水,是苏清然当年看他的眼神——冰冷,绝望,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手机第三次亮起时,屏幕上跳出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xxx账户转入50000000元,余额50001267.8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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