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军官识相地告退。穿过回廊时,张真源突然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
宋婉清换了头油?
宋婉清心头一跳。从前她用桂花油,后来改成了西洋进口的玫瑰精油,没想到他竟记得。这细微的发现比任何情话都让人欢喜。
内室早已备好热水澡盆。宋婉清替他解武装带时,发现内侧有个暗袋,摸出张泛黄的照片——竟是她去年寄去的放足告示!照片边缘已经起毛,显然常被摩挲。
宋婉清带着这个做什么?
她小声问。
张真源不答,只将照片收回贴近心口的位置,
张真源战利品
沐浴更衣后,张真源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宋婉清跪坐在他身后,用篦子替他通发。半年征战,他头发长了不少,篦齿刮过发根时带下些许沙砾——怕是战壕里滚的。
宋婉清奉天疫情......
她轻声问。
张真源多亏你的药
张真源睁开眼,
张真源那批混在胭脂里的奎宁救了两百多条命
宋婉清手上动作一顿。她本以为这个瞒天过海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原来他早已知晓。正要解释,却听张真源又道,
张真源你那方避瘟丹汉斯大夫说要申请专利
宋婉清汉斯大夫?
她心头一紧,
宋婉清你见到他了?
张真源在奉天医院碰上的
张真源转身,突然从怀中掏出个信封,
张真源他托我转交的
宋婉清手指微颤。信封上烫金的柏林医学院校徽刺得她眼疼。她偷偷申请的留学推荐信,竟以这种方式回到手中!
张真源打开看看
张真源声音平静得可怕。
推荐信上用德文写着"宋女士具有非凡的医学天赋",落款处汉斯大夫的签名龙飞凤舞。随信附着的录取通知书上,开学日期赫然是今年九月。
室内静得能听见雨打芭蕉。宋婉清垂着头,等待雷霆震怒。谁知张真源只是轻轻抽走信件,重新折好,
张真源德语学得如何?
宋婉清能...能读医书了
她嗫嚅道。
张真源手术呢?
张真源只...只在小动物身上试过......
张真源突然起身,从行囊里取出个铁盒,
张真源打开
盒中是套精致的手术器械,德国制造,刀刃寒光凛凛。宋婉清瞪大眼睛,这比她偷偷订购的那套专业百倍!
张真源汉斯说
张真源你有双天生适合拿手术刀的手
张真源语气平淡,
张真源我倒要看看
张真源这双手能不能同时拿稳手术刀和我的枪
宋婉清猛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头没有预想的怒火,反而藏着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宋婉清怀瑾......
她喉头发紧,
宋婉清我......
张真源吃饭
张真源打断她,转身走向餐厅,
张真源饿死了
午膳异常丰盛,全是张真源爱吃的辣菜。他连尽三碗米饭,又嫌不过瘾,让厨娘另炸了碟辣椒油。宋婉清小口喝着汤,偷瞄他眉间那道疤——离太阳穴只差半寸。
宋婉清汤匙"当啷"落在碗里。她早该想到,这样的伤痕只能是子弹造成的。想到他曾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张真源怕了?
张真源挑眉,
张真源拿手术刀的人不该见血就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