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2 PM医科大学P4实验室
程野的指尖在门禁感应区停留了半秒。林小雨的学生卡边缘有一道不明显的折痕——就像被人刻意弯折过，在特定角度会反射出奇特的蓝光。
"滴——"
气密门滑开的瞬间，三盏紫外灯同时亮起。程野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但视网膜上已经烙下无数荧光斑点。当他再次睁眼时，整个实验室像是被施了魔法的海底洞穴：
墙壁上悬挂的安全操作规范在紫外线下显露出额外的手写批注；地板上的防滑纹路里嵌着发光的纤维；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七台培养箱的观察窗上，都用荧光涂料画着大小不一的蝴蝶。
程野走向标注"7号"的培养箱。透过双层钢化玻璃，他看见培养基表面已经形成完整的菌落图案——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菌丝构成的翅膀脉络中流淌着荧光蓝的液体。培养箱侧面的电子屏显示：
培养天数：19
温度：23℃
PH值：7.0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培养箱控制面板时，通风系统突然加大功率。气流卷起操作台上的一份实验日志，纸页哗啦啦翻到特定一页：
《第23批样本观察记录》
- 第7天：受试者出现梦游症状，瞳孔呈现蓝色光晕
- 第19天：脑脊液检测到菌丝体增殖，记忆编码成功率79%
- 备注：7号培养基诱发杏仁核变异
纸页边缘有一行颤抖的小字："他们在用菌丝缝合记忆——小雨"
程野猛地转身。
"你果然找到了这里。"
林小雨的导师站在生物安全柜前，手中的移液枪正在抽取某种荧光液体。他的白大褂袖口沾着蓝色污渍，领口别着的银色药丸领针在紫外线下显露出真容——那根本不是药丸，而是一个微缩培养皿，里面悬浮着发光的菌丝体。
"知道为什么选23℃吗？"导师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这是人脑海马体最活跃的温度。"
程野的目光扫过实验台下微微晃动的帆布包。那上面印着医科大学logo，但拉链却换成了一只金属蝴蝶——翅膀上的纹路和通风管里发现的血图一模一样。
11:15 PM 地下档案室B-7
档案室的铁门需要密码。程野试了三次"72319"，红灯依然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19723"。
绿灯亮起。
门后是霉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息。程野的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金属柜，最终停在标有"第七批"的灰色柜门前。当他拉开抽屉时，二十三份脑部扫描片哗啦一声滑落在地。
每一张扫描片的右上角都印着受试者编号，但第19号的位置是空的。程野蹲下身，发现地板上有一道新鲜的拖拽痕迹，尽头是——
一个微型冷藏箱。
干冰的白雾从箱缝中渗出。当程野掀开箱盖时，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悬浮着一个小型培养瓶，瓶身上贴着的标签让他浑身血液凝固：
受试者19号
记忆编码完成度：79%
提取日期：2020/7/23
——正是他三年前被捕的日子。
培养瓶中的物质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那是无数蓝色菌丝缠绕成的微型人脑形状。当程野颤抖的手触碰瓶身时，菌丝突然剧烈蠕动，在液体中组成三个数字：
7
23
19
档案柜深处传来纸张摩擦的声响。程野用手术刀撬开最里层的挡板，发现里面钉着二十三张照片——前二十二张都是年轻女性的证件照，唯有第二十三张是个空相框，边框上刻着一行小字：
"留给第23批第19号样本"
相框玻璃反射出程野惨白的脸。
2:07 AM程野的安全屋
淋浴喷头的水流冲击着右臂的伤口。程野盯着从伤口流出的蓝色液体，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三年前他在第七区被电击时，那些人给他注射的根本不是镇静剂。
镜子上的水雾渐渐散去，露出他用手指写下的一行字：
"记忆是可以被种植的"
诺基亚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寂静。未知号码发来的照片上，林雨晴被绑在第七号冷冻柜前，但程野的目光却被背景里的电子钟吸引——
23:19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林雨晴的嘴唇被缝合成了蝴蝶的形状，线头泛着熟悉的蓝光。
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你体内也有菌丝了。第19天见。"
程野用手术刀划开肋骨上的旧伤疤。在血肉深处，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属片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是一只被菌丝包裹的电子蝴蝶。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