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看看你怎么强上我。
渝城的冬天冷得刺骨,北风如刀,无情地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呼啸穿行。丁程鑫坐在车的后座,暖风轻柔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将外界那片冰封天地完全隔绝开来,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仅一窗之遥。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擦拭玻璃窗上的雾气,窗外雪白的景象渐渐在眼前明晰起来,他摊开手掌附在冰冷的窗面上,出神地望向窗外,视线也不知聚焦在何处。
车子碾着路上的冰雪,一路稳稳地驶入市区中心的别墅区。
车子什么时候停下的丁程鑫不清楚,只听见司机在耳边轻轻地唤:“小少爷,到了。”
处在迷茫状态中的丁程鑫终于回过神来,沉默地点点头,正欲抬手去拉车把手,车门却从外面被打开了。
丁程鑫懵懵地与车外站着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额前头发微长,却仍遮不住那双凉薄凌厉的双眸,一双凤眼中似乎夹裹着路边树上结成的冰锥,直鼻薄唇,面部线条流畅至极。
黑色大衣包裹住他瘦高的身材,衣摆随风轻轻摇摆,一身风骨世间少有。
丁程鑫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喊道
丁程鑫“小叔。”
马嘉祺“嗯,下车吧。”
男人微微退开半步,给丁程鑫留开出路,丁程鑫慢慢地从车里探出身来,站在了男人撑着的黑伞下,刚在车上还看不真切,现在倒看得清楚,雪花轻轻飘飘,慢慢地坠落在地。
站在身后的保镖称职地走向后备箱,提上丁程鑫的行李,默默地跟上前面撑伞的两人的脚步。
丁程鑫一身奶白色的棉服包裹,颈间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圆乎乎的打扮像是一个球,放在雪地里都能滚的那种。
他忍不住侧眸去看身旁的男人,悄悄瞥一眼后又立马收回视线,窝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在了一起。
走进别墅,暖气扑面而来,迎上来的管家伸手接过马嘉祺收起来的雨伞,卑躬退在一旁,毕恭毕敬地说道:“主上,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马嘉祺微微点头表示回应,转头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丁程鑫,语气柔和。
马嘉祺“去看看你的房间,把行李也收拾好。”
丁程鑫点点头,浅棕色的小卷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乖巧地跟随着佣人的步伐走向二楼的卧室。
房间明亮而宽敞,家具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暖黄色的装潢为一切蒙上了一层温馨柔和的色调。透过玻璃门,一个独立的小阳台静静伫立,屋外雪白的景象一览无余。
佣人把他的行李放置床头,回头恭敬地说道:“小少爷,需要我为您收拾吗?”
丁程鑫坐上柔软的大床,感受着房间里舒适而暖和的氛围,抬手将围巾取了下来,放在一旁,轻声回应道:
丁程鑫“不用,谢谢了。”
佣人微微颔首,退出房门。
他轻轻褪去身上的棉服,露出内里那件橙色卫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却依然难以融入这崭新的环境。他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眼底悄然染上了一丝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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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他的父母在冰雪覆盖的大道上遭遇了一场惨烈的车祸,那是他人蓄意的暗算。双亲的骤然离世如同晴天霹雳,将丁氏集团推向了深渊。公司内部迅速分崩离析,人心浮动动乱不断。外部则有无数贪婪的目光虎视眈眈,企图瓜分这块岌岌可危的蛋糕。
此时,丁程鑫才十六岁。双亲的骤然离世使他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作为独子的他,此刻如同被狂风骤雨撕扯下的孤叶,无人可依,无处可栖。丁程鑫的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风雨交加中,只能随波逐流,摇摇欲坠。
而有一个声称是丁父的过命兄弟、重要合作伙伴的男人提出愿意支持丁程鑫以后的生活,愿意承担抚养丁程鑫长大的义务。
——马嘉祺,丁程鑫认识这个名字,在他更小的时候,这人就时常来家中做客,与父亲是至交,关系甚好,丁程鑫常常要唤他一声小叔。
马嘉祺也待他十分友善,经常携带礼物给他,只不过后来他前往国外发展,丁程鑫与他见面的次数就少了起来。
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丁程鑫的思路,他愣愣地抬头看向门口。只见男人一身黑色家居服,手上端着一杯热茶,腾腾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凌厉的面部轮廓,染上几分柔和。
丁程鑫“小叔。”
马嘉祺眼尖地发现他眼角的一抹红,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落在一旁的行李箱上。
马嘉祺“房间还满意么?如果不是很习惯,我让人再换。”
闻言,丁程鑫低垂着眸,轻轻点头。
丁程鑫“挺好的。”
被人盯着,丁程鑫有些无所适从,他蜷缩在衣袖里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了一角床单,整个人显得乖顺而沉默。
马嘉祺面色平静,他嘱咐道:
马嘉祺“我房间就在你对面,遇到什么事就来找我。”
他微微一顿,目光罩住床边那乖软的人儿,眼底悄然浮起一抹的柔和。
马嘉祺“收拾好下楼吃饭了。”
丁程鑫“好。”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丁程鑫余光略过床头摆着的一只橘红色狐狸玩偶,正歪斜着脑袋,直直地盯着这边。
他突然想,适应新环境好像也不会那么困难。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