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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缄默之后(九)

世界缄默之后(蜥教同人文)

“那我能帮忙吗?”孽蜥一脸期待地看着教授,教授似乎有些惊讶地歪过头看了眼孽蜥,随后点了下头。

“卧室的话我来打理就好,其他的……你把桌椅擦擦就行了。”教授去洗手间拿了抹布过了水拧了拧,随后走出来递给孽蜥,自己则钻进卧室继续整理起床铺和个人物品。

孽蜥细细将桌面擦了几回,便转去抹椅背,看着教授还是没有出门,他四下看了看,将桌上的相框什么的干脆也一气擦了,看着那些老照片,孽蜥的心里起了点波纹,但他想不起来具体的背景了。最后他进了洗手间将抹布重新洗了一遍,挂回架子上晾着,便回过身坐到沙发上。

这时孽蜥用余光瞥到一处泛着光的地方——垃圾桶里,出于好奇,他小心翼翼地提起垃圾桶中央那个十分显眼的收纳袋,里边是尺寸惊人的一整块鳞皮。

他的指头颤了颤,随后目光转回去看了眼卧室门,还是半掩着,教授仍在打理床铺,孽蜥的心里打起了鼓……他坐回去,眼神不自觉地沉到地板上,一时卧室里也没了动静,教授走了出来,他却听见自己的牙齿上下磨蹭的声音。

“又蜕皮了?”他询问起教授。

“啊?”他这时也注意到收纳袋里自己前不久褪下的鳞皮,心里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你……看到了啊?今天中午回来刚褪的。”

“疼吗?”孽蜥站起身去,凑到教授跟前,攥着他的左手,轻轻揉捏着。

“不疼,都是软化脱落的,没什么感觉。”教授深知自己不适合撒谎,短短几秒内,他自己的眼神动摇了多少次,孽蜥无论如何总会注意到的。

“骗我。”教授感到孽蜥抓着自己左手掌的爪子猛地收紧了又松开,“成天说担心我要变异,要退化,结果你自己躲着褪了这么大一块鳞都不和我讲……你背后早都是鳞皮了,还骗我说只是手臂上有一点。”他听见教授有意无意间叹了口气。

“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在发生了,我不希望让你知道,那样会少些不必要的忧虑。”教授试探性地抬起右手抚上孽蜥的额头,对方并没有抗拒的意思。

“可我就是你!”孽蜥想继续直视着教授的眼睛,但对方默默把头垂了下去。“你连自己都信不过吗?”

“我没法子。”教授的右手从孽蜥额上滑下去,呼吸声渐渐重了。“为什么一个人会分裂出两种人格?不就是因为自我怀疑吗?”他的嘴角抽动着,感觉已经有什么在眼眶里打起转了。

孽蜥看着教授变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原先责备的心思也彻底消了,他到底也不愿意为难自己。他将身子放低了些,伸出两臂将教授拢到自己怀里……

“我知道我自己也要变异了,步你的后尘……我不否认,我们从一开始就误入歧途了,”孽蜥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剧烈地颤抖着,偕着极不规律的呼吸,“如果我没有见过你,我也许就这么认命了——可你就在这里,为什么一个人曾经犯下的错误,会株连到与这个人有关的所有?这不公平,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要带着清白重回正轨,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孽蜥的怀抱更紧了些,喉里很反常地传出“嘤嘤”的声响来——他的心要碎了。

“我的秘密……就这么多了,我再没有更多的瞒着你的事情了。”教授的背后又刺痛起来,但这回他忍住了,甚至连孽蜥都没能察觉到。“还有,你别再勒着我了,快断气了。”

孽蜥这时仓惶松了手,看着教授眼角那真实的泪痕,他抬起指爪轻轻蹭了蹭。

“你还在怪我吗?对不起……”教授还是那么愧疚地,没敢再去看孽蜥,只是低着头。

孽蜥原地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去吻了一口教授的脸,没有再说话了——他深知自己嘴笨,真要讲起话来又未必讨得人家欢喜,何况……对方最是明白自己心思的,从此已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我明白了,谢谢,谢谢……”教授有些哽咽,但还好止住了,他重新抱上去,看着孽蜥一脸宠溺地盯着自己。

后来孽蜥牵着教授的手便往外走,教授也只好乖乖地跟上——他们一连串跑了许多地方,一路上孽蜥都时时注意着教授的表情,其实也就是在试探性地去哄对方开心,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去,他们并排坐在山坡上看着彩云都黯淡着向山后去了,月亮的影子慢悠悠晃出来,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去寻了晚饭吃。

教授的心情看来平复了很多,如果早知道的话……孽蜥思量着,今天下午还是不应该不打招呼就直截了当跑过去找教授的……

夜里睡觉的时分,教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陪着孽蜥,愧疚心作祟,这一次他主动搂上了孽蜥。

“你真要贴着我?”孽蜥还是很不放心地往回缩了缩,“我真怕你感冒。”

“我还怕你着凉呢。”其实从第一次和孽蜥同床睡觉起,他就意识到孽蜥夜里睡觉其实也不是很安稳,照样的会怕冷。

“哦,那好?”这会儿孽蜥才稍稍放松了些,但身体还是诚实地缠上去,不知怎的,自打今天午睡后那一出,他比起以前更怕冷了……

一时夜深人静的,教授又一次被孽蜥勒醒了——

“啊……我就知道,我都纳闷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睡觉的了。”教授稍用了点力从孽蜥的怀抱里挣开,随后摸黑去客厅找了点水喝,看看“小包菜”睡得也安稳,于是重新回了卧室,借着照进窗的月光,他看见孽蜥露在被子外的长尾巴。“我就说庄园应该定制一套蜥蜴专用的宽大被子,还有拿来搓背的毛刷……”他绕过去将孽蜥的尾巴捉住往被里送送,随后也躺回去,将他的尾巴顺过来。

虽然说这时尚且夜半,教授还是感觉有些清醒,大约是昨天下午昏久了的缘故?他安静地看着孽蜥熟睡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于是抬起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

冷的。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又尝试了几回,可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突然感受不到孽蜥的体温了。

教授登时慌了神,随后将手慢慢缩回来……他的脑中渐渐有了一些极为不祥的预想,如果和他曾经的推算一样呢?体温的丧失,恰恰意味着孽蜥已经开始向着蜥蜴的方向退化了。

他没敢噤声,默默替孽蜥将被子盖好,确保尾巴也被搂回来缠绕在自己身上,教授的双手却盘在胸前,而将额头抵在孽蜥的胸口,大约挣扎了一个小时,他昏悠悠地便睡下去了。

退化仍在义无反顾地进行着,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和静穆的月光,如果可以静下心仔细聆听,便会发现还有夜莺和乌鸦无休止的啼鸣。

……

“说句实话哦,你有考虑过给自己的床加个电热毯吗?”教授其实这回起得比孽蜥还要早,将客厅收拾齐整,洗漱完,顺便喂过“小包菜”,最后才将孽蜥轻轻叫醒,领着他一同去吃早饭……

“哈?”孽蜥乍一听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随即想起自己怕冷的事实。

“别想糊弄我啊……你夜里搂着我的时候可是一点不松劲儿的。”教授抬起右手的食指轻轻点了下孽蜥的额头,随后轻轻笑起来。

“哦哦。”孽蜥挠挠头,转而有些羞惭地侧过身去看着路边的石阶。“可是你身上真的很暖和嘛……”

“我可没怪你呢——”教授讲到一半忽然有意识地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体温丧失的事实告诉孽蜥,毕竟这种类型的退化,凭孽蜥自己是绝对觉察不到的。“我就是问问,反正以后我都是可以陪着你睡的,知道你怕冷……”

毕竟……孽蜥的退化已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但至此,教授的期望算是全盘落了空。

“真的?”孽蜥眨了下眼,随即转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教授。“不骗我?”

“真——的——”教授意味深长地瞪了一下孽蜥,两手又不自觉交叉起来,“我闲得没事骗你干什么?搞得好像跟你睡觉,夜里你会吃我一样。”

“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孽蜥很欣喜地俯下身子蹭蹭教授的脸。

一人一蜥蜴就这么一路走下去到了食堂,并不见几个人影,看看时候确实算早的了。他们各各要了酱汁牛排便寻了位置坐下去,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早饭吃过,孽蜥嚷嚷着要晒太阳去,便拽着本打算回实验室的教授一同出去散步,最后到了秋千那边坐下歇脚。

“唔……我问你个问题哦,你也就着自己的意思回答就好,不要顾及我的感受。”孽蜥在秋千上摇摆了一阵儿,忽然转过头学着教授先前的语气向他发问了。“我距离完全退化成一只蜥蜴……还差多久?”

“至少目前看来……一点预兆都没有呢。”教授微笑着抚上孽蜥的脸,“脸上还是暖暖的,你要不要自己摸摸看?”

“那好咯,我相信你!”孽蜥看着教授那副认真的样子,他相信对方不会骗自己。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教授收回手来,指尖仍旧是冰凉的。

“因为……我怕我好不容易可以好好陪你了,然后我就退化掉了。”孽蜥抬头看看天,没有什么云,风倒是吹得很舒服,隐隐约约还能听着风铃的响声。随后他瞥了眼教授,低下头扣弄起自己的指爪。“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教授偷偷叹了口气,但想来这些事情还是就这样圆过去罢——孽蜥迟早会连这些都忘掉的,那么,在此之前的所有忧惧,都大可不必沾染,故事的结局并不会为此改写……

“嘿,你脸红啦!”孽蜥忽然咧起嘴笑起来,抬起右爪贴上教授的脸,这下他意识到自己的脸在发烧——“暖暖的……”

——

这边秋华正在路上闲逛——其实她本不宜露面,但神主业已出巡,她自然没多少事务要办,无奈窝着实在无聊,于是下界来庄园找梦泽玩儿。

她早先去看过泽的房间,压根不见蜥蜴影儿,门也不锁,客厅里头还齐整得不行,床铺上更是看不出一点褶皱——他搞不好根本就没在这睡过。看着阳台的窗子大开着,她探出头上下望望,于是也一搭手便跃下去,反正时候还早,路上并没有别人。没准泽夜里只是随地找了片草地就伏着睡觉了,这会儿刚好能给她找着呢?那场景必然是极有趣的。

“秋华姐姐?”她听着身后是泽的声音,于是转过身去,只见梦泽正伸着懒腰,自石阶外的草坪处走近来。

“是我!好端端的床不睡,非要跑到外边草坪解决?”秋华叉起手看着梦泽,对方那一脸迷糊的样子让她确信对方并没睡醒多久。

“我明明在树上睡的好不好?庄园夜里还是有出行的人的,趴草地上的话被人盯着老感觉怪怪的……呃,话说秋华姐姐你找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樟树,随后将目光转向秋华。

“对哦!神界实在太无聊了,你大哥哥也没回来,我闲得没事干……所以下来找你了嘛,嘻!”秋华点点头,微笑着自袖里变戏法似的取出一顶花环来。“我亲手编的,好看吧?”说话间,她抬手示意梦泽将身子压低点,对方也很顺从地俯下来,看着秋华给自己戴上的花环。

“好看耶!”泽看上去很欣喜地晃晃脑袋,“谢谢秋华姐姐——我还以为是别人找着我来了。”

“嗯哼,我可琢磨了好久——等下你刚说谁?”秋华本意也只是拍拍手,忽然发现对方的话里好像冒出什么奇怪的词儿来。

“啊……没什么,咱们接着去玩吧,这会方便见人嘛?”泽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想来那些有关“嬉”的事情并不必要讲给秋华听,好像没啥意思,不如接着陪秋华出去玩来得实在。

“我要见人的话还得等段时间。”秋华摇摇头,想起夜莺小姐和她讲过的庄园访客守则。

“哦哦,那好吧……本来还想带姐姐你一起去创意烘焙呢。”泽有些无奈地挠挠头,不过还是慢慢抓起秋华的手。

“烤纸杯蛋糕也是从那学来的?”秋华想起之前泽莫名其妙的就学会做蛋糕的事情,想来和这个烘焙活动脱不了关系……

“对哦。”泽点了下头,“可惜秋华姐姐不好露面——这几天那边人都很多的。”

“唉,没办法,按庄园的秩序来说,一般新访客都是要隔一个月才会允许进入,毕竟要安排食宿啥的……”秋华摊摊手,“讲真,要不你教教我怎么烤蛋糕?我还蛮喜欢吃的。”

“那秋华姐姐你能教我怎么做花环吗?”泽摸摸头顶的花环。

“当然咯!”秋华笑笑,随后跟着泽寻了清净地儿去玩了。

——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嬉都没有再出现过。

日子就这样慢慢流转着,直到秋华正式进入庄园——

“欧利蒂斯庄园的各位访客,现在让我们欢迎今天的新访客,莫莉·俄尔忒,其职业为花童,加入求生者阵营。”这一次的聚餐活动选在庄园迎客厅,所以夜莺小姐正好也能抽空在场主持,她向秋华微微鞠了一躬,随后引着她走到桌前向大家伙自我介绍起来:

“大家好,我叫……莫莉·俄尔忒,是上界的花童。”这个胡诌出来的名字还是太拗口了,她还是习惯叫自己“秋华”,“不过作为丫鬟,其实大人们更多只是称呼我‘秋华’,以后的庄园生活……希望大家能多多担待。”她鞠了一躬,随后四下里望去,却并没见着梦泽的身影——她想起川的话来,隐隐觉到心上有根弦绷紧了。

“秋华!欢迎来到庄园。”艾玛还是那么热情地冲上来拉着秋华的手便领着坐下来,“你是花童……想必对花很了解呢?”

“那肯定的咯!主要是……‘主’那边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会出去采风,四处找些有趣的花卉回去养着。”秋华仿佛很自豪地笑起来。

“诶嘿,我在庄园的身份是园丁,我也喜欢花呢!这么说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帮忙参谋一下?”艾玛听着对方的答复,不由得心上欢喜,“我想在房间里养点绿植,但不知道养点什么好,你给我出出主意?”

“如果喜欢看花,水仙倒是可以,不过……我没有带水仙芽,如果喜欢绿叶,那吊兰就挺不错的,庄园的房间光照很好,绿萝反倒是不必,而且地方宽绰着,大天堂鸟也很适合呢——可是我篮子里大多装的是小型的花卉,绿植倒是没有种呢。”

“啊啊,那个我自己可以想办法的,谢谢建议。”艾玛很肯定地甩甩手腕,随后便准备转身去呼叫老爸——

“长生花你考虑养吗?上界的花种,这个倒是很好养活,而且花期长,寓意也好呢。”秋华探手自花篮中取出一枝雪白的花束,呈五瓣,花色极白,而生着淡黄色的蕊,闻上去确有香气,只是并不浓烈。“这个到时我可以帮你栽上。”

“啊?这么高级?嘿,谢谢你哦。”艾玛接过秋华手里的长生花,细细端详了一阵,最后还是还给了秋华,脸上是很清纯的笑。

“不客气啦!没想到庄园里还有和我一样有共同爱好的人,我还会泡茶呢,一会儿请大家伙喝点?”嘴上说着,手里也不闲到,她又从花篮里取了些茶叶花瓣,顺手凭空变了个茶壶出来,细细取了热水沏了……

“秋华,看你的人物介绍,你是神界的丫鬟?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啊?说是说丫鬟,我在神氏干的活还挺杂的,提灯打水,端饭送茶,通风报信,随侍旁引,啥都有,当然都听‘主’的意思,没什么事麻烦的,那我就出来玩咯?”

“你说的‘主’是哪一位?黄衣之主?”

“哈?可是现任神主穿的是蓝袍啊。”

“那看来又不是一路了——怎么感觉庄园最近来的访客多多少少都和神沾点关系?”

“啊……庄园里有那么多神吗?”

“哈斯塔,伊德海拉,梦泽,哪个不是?”

“其实吧……我和泽泽认识,你们有见到过他吗,今天貌似不在场耶?”

“没有……这么说的话,两个卢基诺今天都没来。”

“谁?不要说除开泽泽,另一头蜥蜴也不在场?”

“大卢基诺确实是孽蜥,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庄园不止一头蜥蜴的?”

“完了……没时间解释了,我去找泽泽了,那个——你们先把茶喝着,我泡好了的。”

抛下这句话,秋华急急忙忙地便一个转身冲出门,梦川·紫禁的预言正在上演,她必须尽快找到梦泽·紫禁,赶在他彻底疯掉之前。

——

尽管在教授近乎赎罪式的陪伴下,孽蜥在这将近一个月里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但退化依旧蚕食着所有的回忆,直到他连带着自我都一同忘记。

三天前……

“我求求你救救他。”为了孽蜥的事情,他已经神经衰弱好久了,这天他特意支开了孽蜥,转头去找到了正在陪原生信徒玩闹的伊德海拉。

“什么意思?”她摸摸原生信徒的脑袋,后者旋即安静下来,只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那条蛇明明是你诅咒过的,你最清楚为什么他会变异成这样。”教授的声音颤颤的,仿佛带着些惊惧。

“我清楚,我明白……”她浅浅叹了口气,“但如今这番也不归我管了,有更高的神明接手了这场闹剧,我可不敢再胡来了。”

“所以……我们彻头彻尾,都只是被神明玩弄股掌之间的笑柄?”他的嗓音开始含混不清,像是有什么哽在喉里。

“你大可以这么理解,嬉命人就是这么可怕的玩意,你不管问我几次,我都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没人能预判嬉命人的行为,他们就是疯子,但是聪明得可怕。”伊德海拉盘起手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嬉之所以多费时间精力来找她说话,不过是威胁自己不要再干预这事,她想看看乐子。

“我知道了,谢谢……”他很懊丧地,但还是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慢慢地走了,孽蜥还在秋千那里等着呢……

从那以后,他确信:卢基诺·迪鲁西这惨淡的一生,从结识杜凯因·汤普森,从接手羽蛇的测算实验开始,科学就再也不是他的护身符,而是障碍物。未来的所有都被神明垄断,而他还企盼着靠自身专业的知识和逻辑去抵抗。

“这不过,是造物主的小小玩笑。”

可孽蜥已经退化得相当严重了,从失去体温,到失去记忆,最后直到今天早晨起床,他发现孽蜥不会说话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这也是为什么教授会再一次找上伊德海拉。他许诺去做伊德海拉最虔诚的信徒,而奉上他的所有,只要她愿意高抬贵手,施点神力,从此断彻这缠绕他们后半生的诅咒。

他强颜欢笑着回到孽蜥坐着的地方,扶着秋千绳就这么安静地上下荡着。孽蜥的性子变得更凶顽了,但从监管者的角度看,他什么都没变,只是赛后不会再多说话,也不能说话了。冰冷的躯壳,包裹着同样渐冻下去的记忆,教授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办,除了继续好好地陪着孽蜥——他永远想不明白自己这支离破碎的一生为何会接连引得两位神明暗中操纵。

至于电热毯,他很早就给孽蜥备好了,就算他完完全全搂紧孽蜥,对方也一样容易着凉。这天夜里,教授哄着孽蜥睡下后,找了个机会偷偷松开孽蜥的怀抱,穿了外套走下楼去,沿着大路一直走,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刚刚走进门,他便终于抑制不住,放着声哭了,眼泪是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的。一个极度阴暗的想法自脑中浮现出来,他接着走向自己的实验桌,将所有的仪器都砸了个粉碎,将所有的日志都撕得面目全非,将所有的手册书籍都收到一起堆起来蒙灰,等到哪天他彻底疯了,也方便一把火烧个干净。

他不会再相信科学了,因为它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还能相信谁啊?”他的喉里不时传出“嘶嘶”的声音。

“为什么不相信嬉命人呢?我还以为……你会多坚持一会儿的。”嬉将身附在阴影之间,很轻松地盘弄着手指,仍旧诡笑着——不过这些话儿教授是听不到的,她只是在客观地评价,并不打算叫他人听着。“这一出果然精彩,科学既然不管用了,我很期待,如果神学也不管用,你还能相信什么。”阴影缓缓淡去了。

教授总算将此处的所有物件都清理完毕,稍稍冷静了一会儿,他走出门了……

此时已是深夜,风扑在他的脸上,而月色并不明朗,他差点为此磕了个跟头。但很快他便拎了两大袋东西回来,而一脚踢开实验室的门……

他长出了口气,一面哆嗦着,一面埋怨起夜半的风格外刮人,早知道便多穿两件出门了。

袋里的东西被一股脑倾倒而出,他拾起一张壁画,上边画的并不是缪斯印记,而是一个形状诡异的图案——倒是有点像伊德海拉眼罩上的那个。他将这幅画挂在墙上,而后寻着其他的祭祀器具,诸如火盆,火炬,竹篮,水罐一类,都排放好。

他忽然自嘲式地在心里讽刺起自己——他压根不会用这些东西,一个一心求知的学者为什么会念诵起祷文以求“我主保佑”?

有样学样吧……他碎碎念着,随后取了生肉割断了,抛到刚刚点燃的火盆里,听着火舌将骨肉烧得“嘎吱”作响,和渐渐传入鼻内的焦燎味,他倒水将身上抹了一遍,最后躬下身去:

“向伊德海拉祈祷——”他的泪水又来了。

“愿神明保佑……”他通身颤抖着,而后忽然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长的叹息声,他再也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只是转身将书本一一投进火里,看着火焰越跳越高,那些肉他也没再想拿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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