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太好了,那就更洗不干净了,还好我想起来了。”教授坏笑着使手指抵了抵孽蜥的后背。“这么高温度了还是没感觉吗?我都不敢碰久了……”水温试着试着已经拉得很高,直到教授自己个都差点没禁住……
“那……温度稍微低一点吧,之前我光听你说话去了,其实有点烫了。”孽蜥抢过去将水温调低了去,随后乖乖地将身子俯下去……
“那好,先洗个头……”谈话间教授将喷头固定了,随后引着孽蜥将脑袋伸到喷头下叫头发先打湿了,随后转过身去取了洗发露,将孽蜥的脑袋撇过来,挤了两下将洗发露全抹上去,随后开始按摩起对方的头皮……“天哪,你到底自己个儿有没有认真洗过心里清楚……”眼见泡沫没起多少,教授赶忙将孽蜥的头淋了一遍,重新抹了一遍,好在这回总算起了泡沫。
孽蜥已经是害臊得不行了,就算帮着洗头的确切的说就是自己,这些话儿听了还是感觉好难堪。本来他自己都快觉得自己已经是头野蜥蜴了,这些个流程顶多是充充样式,他从前真的不怎么在乎这些……
“好了,毛巾接好,自己擦干净了。”教授腾出一只手从架子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来,孽蜥倒是感觉这一套下来……头皮被按摩得麻麻的,马上过了水,接过教授递到手里的毛巾将整个脑袋包起狠狠擦了一遍。“然后是最麻烦的了……”教授活动活动双手,随后一个使劲下去——
“呜啊——这是干什么?”孽蜥感觉有两个钳子狠命夹了一把自己的肩。
“开肩啊——紧张什么?皮糙肉厚的,我捏起都费劲……给你放松放松还不好?”教授于是稍微收了点力道——本来按理说孽蜥那么大的体型吧,那么宽的肩,那么厚的鳞,不多使点劲恐怕动都不带动的。
“好吧好吧,突然一发力给我吓一大跳。”他觉到肩胛处一阵酥酥麻麻的,的确感觉舒服多了……
“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害你。”教授冷笑一声,随后开始有规律地按压起孽蜥肩颈部的肌肉,其实摸得出来对方已经开始享受这个了,起码指腹那头再也感受不到什么反抗的力,可以很顺溜地按下去。“哦对了,你背上全是鳞片呢,用搓澡巾去搓背方便吗?唉……可惜庄园的淋浴间并没有配毛刷呢……”
“说实话……我可怕你了。”孽蜥本来还是安静地低着头享受着按摩,忽然间上身直接直起来,而后脑勺稳稳地磕在教授肩上——“你太了解我了,我的优点,弱点……你全知道。”
“呵,看不出来,我看你跟我打匹配的时候骗我鳞片倒是挺熟练的。”教授一个用力又将孽蜥推回去,转而尝试去按摩脊背,但孽蜥通体都覆着鳞皮,他并不好发力,于是转而将喷头调了下方向……“先水过一遍,一会儿我替你好生搓了。”
“好。”孽蜥答应着,随后也尝试着将手背回去试图触碰自己的脊背,结果自然是失败。
“你别给自己扭到了……横竖有我呢,着什么急?”他试探性地顺着鳞使搓澡巾搓下去,过程倒是格外的顺利,但换个方向就不行了,阻力明显大多了,而且万一不留心还可能弄疼孽蜥了,他下定决心不这么干,于是换了份小号的慢慢搓弄着……“啊……我还是慢慢给你搓干净算了。”
从背后传来的感觉分析……教授看来已经放弃了用搓澡巾,转而用那种平时用的毛巾?就那么一小块一小块地反复去擦,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至少孽蜥感觉度秒如年,背后的动作仿佛一直都那么不紧不慢的。
顺着下来抹一遍,然后再一层一层地,逆着向上去搓,还要注意绝不能完全逆着鳞的方向,免得一使劲呢,鳞片折了根又剥落下来……教授大气都没方便出过一个,一心看着自己亲手搓过的地儿呈现出水光油亮的样儿,他有点点笑起来的意思,但很快又压下去,直到孽蜥的整个背都被他细细搓过,这才稍稍停了会……
孽蜥这时正欲转个身,又被教授抬手制止了,他这时又感到背后的人儿开始发力了——这一回是横向的,而且相较之前速度快了很多,大约是收尾了?很快来自毛巾表面的粗糙感也消失了,他感到指头的触碰,听见教授轻微的鼻息……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了,总算清干净了。”他顺手将毛巾送到喷头底下清了一遍,沥了水抛到一边的洗脚盆里,“唉,庄园主也忒不经意,你这么长的腿,这么个小盆子也装不下……这样吧,你先把全身洗过,我最后再给你把腿脚也洗洗?”他说着就推开玻璃门走出去,还没等孽蜥明确表示拒绝。
孽蜥刚刚伸出去的手被玻璃门隔住,只好悻悻地收回来,他愣了一下。
……
这边教授从洗浴间走出来,看着笼子里的“小包菜”已经趴下去眯着眼将睡不睡的了,心下思量着也不必再逗弄了,这时他看着卧室床头柜处分明摆着一本《北欧神话集》。于是出于好奇,他便进去将书取过来略略翻了翻——不是自己原先看的那一本,上边的记号并不像自己最开始打的,那么……只有可能是孽蜥自己寻的一本自己看了。
这边他正看得出神,不料洗浴间的门这会儿恰好响了,孽蜥已经披了睡袍走出来——
“你在看什么?”孽蜥看着对方看书看得入迷,又看看床头柜上空空的,心里便有了答案。
“哦,我看书看昏头了,你这就洗好了,不用我再给你清一遍?”教授这时撂下神话集,看着对方一副收拾齐整准备睡觉的样子。“而且你看这个做什么?”他将《北欧神话集》拿到孽蜥跟前晃了晃。
“睡前故事。”孽蜥随口答了一句——当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乐意看这么一个连神学家和史学家见了都摇头的玩意儿……
“糊弄鬼呢?无不无聊啊你!”他佯装生气地将神话集又一次放下,“那既然你自己个洗好了不消我帮……那我先回去了?”随即转过身去打开门准备离开。
“啊——”孽蜥一脸吃惊地看着教授,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起来……“那早知道还是请你来帮我洗好了。”他看上去有些懊悔地拨弄起自己的指爪。
“你只是想我陪你说说话还是什么?”教授心里自然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有点忘了最初发现“退化”问题的情境了,总之从那之后……他就很少有一次性陪着孽蜥这么长时间过了,如梦似幻的,一个人窝在实验室的那些日子他真的没多少印象了——因为研究往往都是以失败告终:
——
“卢基诺,我想这些数据已经很够用了,你多少歇会儿吧?”印象里,杜凯因并不常来看望,但卢基诺知道,他同样对这条奇异的蛇有着浓厚的兴趣。这时杜凯因博士从桌上拿了几份文稿,仔细看了一番,略觉有些意思。
“我明白的,再多做几步就好……”他喃喃着,一面继续将取下的鳞片样本端到显微镜下。
“你也忒认真……呵呵。”他很爽朗地笑着拍拍卢基诺,随后在桌上留了包烟便走了——卢基诺自己是从不抽的,这只是表个心意。
……
以后的日子大多都这么平淡地过去了,这只蛇,或者说是蜥蜴,实在调动着他的精神完全投入,他的脑中是循环播放着一段乐章的,没有内容,只是一味诱着他的思绪鼓动。所有的观察与测算都随着那段平淡的时光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直到那场真正意义上的实验事故发生——
“还差最后一项了,毒液萃取。”杜凯因看着培养罐中已经麻醉处理过的异种蜥蜴。
“很好,一切准备就绪……”卢基诺这时已经带好防护装备,取了仪器过来,一手拎起蜥蜴,准备萃取毒液测试……
很快试管内便渐渐显出几乎透明的毒液,卢基诺总算松了口气,于是准备将右手摁住的蜥蜴放回罐中,孰料这时的蜥蜴忽然回转了精神卯了劲儿狠命向他的左手掌咬去,一阵剧痛传来,他意识到不妙,而一个趔趄跌下去。
因疼痛而剧烈颤动无法自控,那蜥蜴从卢基诺的手里摔下来,一旁的杜凯因博士见状便惊呼起来,一转头却发现蜥蜴猛然间不见了踪影,而卢基诺尚且伏在地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登时慌了神,急忙冲出去求助了——至少在那时的卢基诺耳中,听来的确如此。
卢基诺急察看时,防护手套已经破了两个大洞,刺入皮肉的毒牙还留在那里。他忽然感觉浑身发热而且头晕,有什么在他的颅内绞缠,他大喘着气勉力扶着一旁的实验桌爬起身。
“第一分钟,头脑发热,有晕眩感——”
“第五分钟,身体发凉,有呕吐感,左手失血,且局部皮肤出现角质化特征——”
“第十分钟,全身不自主颤抖,有耳鸣症状,鼻腔出血,左手背生出暗绿色鳞皮——”
“第十五分钟,左臂产生撕裂感,意识逐渐模糊,骨骼……”
以上是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所记录下的内容,当然并不全面,字迹也极度潦草。
再后来,等到他再次醒来时,他发现实验室已经断了电。但他惊奇地发现他能够夜视了,他仍旧极度虚弱地咳了几下,而后摸着黑寻着洁净的酒精和纱布,他这时意识到左手有些不听使唤而且没有知觉,而指甲突然变得长而且锐利。
勉强将伤口处理过,他发现自己身上有多处擦伤——不知道是不是昏迷期间还是不安分地在乱撞呢?来不及考虑这些,他抿抿有些干裂的唇,顶着晕眩勉强找到安全通道,但大门没有通电,他的出路断了。
杜凯因……总不能外边也出问题了?他吸了口冷气,而后寻着自己的宿舍,撞开门,四下里一顿乱翻,然而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翻……再然后他找着一个窗子,出奇地不费多少力便掰断了护栏,攀出去了。
“我该往哪去呢?”他这时忽然迷茫起来,看看自己已经异变过的模样,手上,面上,额上,都莫名生出鳞皮包覆着,颅内有一股震荡,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紧了——
再然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收到欧利蒂斯庄园的邀请函那一天……
他下定决心进入这个庄园,因为他在人世间早已经没有办法立足了。
——
这些回忆是永远浮游在庄园内的,但记忆的主人却绝不能完全记起,因为遗忘同样也是生物的本能,若非如此,这所庄园便容不下任何访客。
他想不起来故事的全貌,也不会有心去思考那些旧事,这种朦胧的情愫偏偏萦绕着,他重新看了孽蜥一眼——
进入欧利蒂斯庄园时,庄园主和夜莺小姐在有意无意间和他提到过另一个“卢基诺”,从那时起,他就注意到庄园里有一头“蜥蜴人”,而且和自己的名字一模一样。
从那之后他就默默观察着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第二人格”,就和以前一样。直到某一场庄园游戏中,他们恰好同时在场——此后他们便熟络起来,并且慢慢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学者为何不肯放下所谓崇高的追求,而试着去拥抱庸人习以为常的平淡呢?
此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直到伊德海拉的介入,直到梦泽·紫禁的到访,直到羽蛇的真相浮出水面,他动摇了。科学已经显得软弱无力,可即便玄学也无从解释,这全然是一场无边际的噩梦。
“可我们真的很久没有聊过天了。”孽蜥很轻声地嘟囔了一句,其实本意并不至于让教授也听到,但他这时正好在分神,什么动静他都能听见。他看着孽蜥仍旧立在那里,眼巴着地,半天也不动了,像个雕塑。
“那好吧,我今晚就好好陪你吧,夜里我睡沙发好了……”教授收回手将门再一次关上,随后往回便坐在沙发上。
“不可以,沙发我睡过的,不舒服——我睡沙发,你睡床……”孽蜥很用力地摇摇头。
“你还真睡过沙发?”教授联想起孽蜥平时那个驼背的样,何况这么大高个子,真往沙发上躺肯定怎么想怎么不舒服。“你不怕我睡脏了你床?这又不是我房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哦。”
“那个……其实我还真有衣服给你换,你别急,我去找找——真别睡沙发啊,不准你睡。”他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想起他最初搬进庄园时,其实备的都是人类体型的衣物——他身上穿得下的,基本都是庄园为他定做的,来庄园前不可能会有人家知道去给蜥蜴人做衣服。他说着转过身要去翻衣柜,忽然又转过身指了指教授的方向,又回过去……
不多时孽蜥提着几件干净的衬衫短裤还有睡袍走过来。
“你还真有?”教授笑着接过衣服,算了算时间,毕竟孽蜥不可能再穿得下这些,大约清过了便一直晾在衣柜里没再动过,脏不会脏到哪去,他只是有些惊讶。都五年了,孽蜥还能把这些早就穿不上的家伙留着——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只是单纯的忘了……“那我去洗澡了——你就别来帮我搓了,我都怕你一用力给我碾死了。”句末还是带点开玩笑式的,孽蜥自然听得很明白。
孽蜥一直看着教授拿了衣服进了洗浴间关了门,有水声传出来,这才长出了口气,随后看着客厅笼子里趴着一动不动的“小包菜”像是思索着什么,却并不持续很久,他照旧上床盖了被子,两臂展开仰躺着。
他听着外边的动静渐渐小了,而后是关掉客厅照明灯开关以及由远及近的拖鞋趿地的声音……
“哦,对,你本来也不穿鞋子的。”教授这边刚刚走进卧室,瞅着窗前没有别的拖鞋,一时有些不解,随即想起孽蜥本来也穿不下什么正经的鞋子,平时都是裸着足。
“啊?”孽蜥听着莫名其妙的,看着教授凑过来,急忙换了个姿势,侧过身让出给教授躺的空间,并将尾巴捋到身后。“我不是蜥蜴吗?为什么要穿鞋?”
“额呵,习惯性的——话说你睡觉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癖好吧?比如磨牙,踹被子,翻来覆去之类的?”教授将盖被往自己这边稍稍扯了点好盖住全身,被窝里是冰凉的,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孽蜥毕竟是头蜥蜴了,体表自然不会暖和。
“呃……不知道,我睡觉挺安分的,但是磨不磨牙,打不打呼噜我就不知道了。”孽蜥仔仔细细想了一会儿,其实夜里他还是知道怕冷的,所以常常是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是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啊,也好,就当是研究研究你的睡眠习惯了?”教授笑了笑,“我问你个问题,你就着自己的感觉回答就可以了,不要考虑我的感受。”渐渐的笑意淡了去,他的语气转而严肃起来。
“什么玩意,神神秘秘的——我答应你。”孽蜥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于是开始反思是不是之前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和我匹配老骗你鳞片有关系?”看得出来此话一出教授的右拳立马有意识地拧紧了——
“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打个匹配我看你倒是骗得欢啊,骗完我鳞片转身就跑?”本来他还在认真考虑该怎么向孽蜥坦白来着,听孽蜥提了这么一嘴,忽然有些不好的回忆涌上来……
“呜……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不骗你玩儿了——你这会儿是认真的?”见情况不对,孽蜥急忙转变了态度向教授赔起不是,顺带着伸了左爪搭在对方肩上,略略用了力扶着。
“很认真的。”他点点头,目光在孽蜥看来确是涣散了一下又聚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希望我放弃生物研究么?”
“哈?”孽蜥一脸震惊地看着教授,让他相信曾经的自己会放弃最热爱的生物研究,就好比让他去相信地球要爆炸了。“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法子……”他有些无助地向着孽蜥的方向靠了靠,孽蜥见状顺势将教授环抱着,他将额头抵着孽蜥的肩。“所有的事情都太超自然了,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释——我应该相信神吗?”
末了那句话,孽蜥反复想来甚是不详,他久未曾考虑这些问题了。对进化的好奇,对真理的渴求,这些念想都在他异变成孽蜥后像一阵烟就那么散了。可现实摆在他的眼前,怀里的教授尚且伤心地抽动着,他想起去愤恨造物主的不公了……
科学的尽头是不是神学……他已经是一头蜥蜴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可如果神真的存在,真的将每个人的命运自蹒跚时便潦草写定呢?这有些太过终极,而显得无聊,无趣,无用,可对于一个臻于科学的学者而言,这已经是观念上的摧残乃至毁灭。
他想不出来什么话再去挽回,因为他自己已经是个不小的麻烦……
“会有办法的,相信自己,相信我。”他极温柔地抚着教授的后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和,身体也不再抽动……他不知道教授是不是哭了,自己身上全都是鳞片,直到对方迷迷糊糊睡下去,他也不舍得偷眼去看。
……
“这世上本不应有希望,因为希望破灭之后,便是更深沉的绝望。”一阵女声在夜风中回旋着,紧随着的又是一阵可怖的嬉笑声。
这时孽蜥和教授已经睡去多时,可笼子里的蜥蜴这时躁动起来,它起初只是不安地怯缩着,而后忽然发了狂一般冲撞着笼子。
那满身缝痕的女人显了形,这时慢悠悠踱着步走到客厅的笼子跟前,探手下去触了下小蜥蜴的脑袋,而后它便安静地又伏了下去……女人悄无声息地几乎是飘进卧室里,她注视着已然睡熟的孽蜥和教授。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悲剧一点。”她不怀好意地笑笑,随后自袖内拨了根弦出来压到唇间,抿了抿线头,随后将其捆缚在孽蜥伸出盖被的尾巴上,口里念叨着些什么,随后那弦便再也看不见了。“故事应当走得再快些,不然容易叫人嫌了无趣。”她又很轻松地走出去,冲着笼子里的小蜥蜴看了看:
“我还挺好奇,人是怎么彻底变成蜥蜴的?”她的身影颤动几下,不见了。
而这时得到孽蜥仿佛身体上有了不适,他猛地搂住教授,不一会儿几乎将他勒醒了——
“你这是怎么?”他迷迷瞪瞪地眯着眼看看孽蜥,发现对方摆明了睡得正香,只是死命将自己往怀里搂,甚至连尾巴都缠上来……“奇奇怪怪的,怕冷?”他本意只是稍微挣松些儿,省得把自己送断气了,推搡期间,他有了个意外发现:
孽蜥的体表覆鳞,的确是冰凉的,但一旦使些力气往肉里按按,便感觉到回温了,他到底也不是蜥蜴?他伸出手摸向对方的脖颈,发现避开鳞片的肉里是温着的。
这多少让他心里有了慰藉,毕竟此前他还没有那么近地感受到孽蜥的体温,这让他进一步相信孽蜥终究和普通的蜥蜴尚有区别。
他于是试探性地抬手摸摸孽蜥的脸——他之前也摸过,不过时间很短,他来不及去感受温度。他听见孽蜥的喉咙里传出来“喀拉喀拉”的声音,孽蜥的脸摸上去……是温着的,甚至有些发烫?但他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地将手指收回来,随后在对方脸上轻轻地吻了一口。
或许只有这些余温,足够证明:他曾经也像人类一样过活。
晨间的日光照进阳台,窗帘之后犹且丝丝缕缕地穿行着,教授这时恰好醒了,身侧的孽蜥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早早地便起了。他伸了个懒腰,领着浑身的骨节发出一些轻微的脆响——昨天夜里那一觉睡得是极其舒坦的,所以连带着心情也一并好起来……
他抖擞抖擞精神,于是翻起身将被叠好了便踩着拖鞋先将常服换上,而后看向阳台——
光线是很好的,不过没什么风,外边也并不见人活动,全然是一副静态的画面。
教授稍稍出神了一会儿,随后看着客厅笼子里的“小包菜”,它看上去倒是别样的不安,一整只都怯怯缩缩地蜷成一团,仿佛昨晚见着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
正疑惑着,他听见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