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初遇

陆烬×沈昭夜

————

法医的闪光灯在凌晨三点的废弃纺织厂里格外刺眼。陆烬站在警戒线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配枪的握把。这是本月第三起类似案件，死者都是年轻女性，被摆成跪姿，喉咙里塞满碎镜片。

"陆队，现场初步勘查完毕。"年轻警员小跑过来，脸色发青，"这次...这次有点不一样。"

陆烬挑起一边眉毛，没等对方说完就弯腰钻过警戒线。血腥味扑面而来，比前两次更加浓烈。她的靴子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尸体跪在厂房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在祈祷。但让陆烬停下脚步的是死者的衣服——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警服改制的外套，肩章被粗暴地拆掉，留下几道线头。

"操。"她低声咒骂，这分明是对警方的挑衅。

"1987年产的警用呢料，洗涤过至少三十次。"一个陌生的女声从背后传来，"线头断裂处有焦痕，是用打火机烧掉的。"

陆烬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她穿着不合季节的黑色高领毛衣，长发如瀑，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最令人不适的是她的眼睛——虹膜颜色浅得近乎透明，看人的方式像是在解剖。

"你是谁？"陆烬下意识把手放在枪上。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绕过她走向尸体，动作轻盈得像只黑猫。她蹲下身，距离尸体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你在破坏现场。"陆烬厉声道。

"她死了不超过六小时。"女人充耳不闻，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死者的嘴唇，"口腔内有少量纤维，凶手可能用布料堵过她的嘴。指甲缝很干净，被仔细清理过。"

陆烬大步上前抓住女人的肩膀："我说了，离开现场！"

女人的肩膀在她掌心下脆弱得像纸片，却出奇地冰冷。她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陆烬队长，久仰大名。我是沈昭夜，你们局长请来的'顾问'。"

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烟味，陆烬这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犯罪侧写师？"陆烬皱眉松开手，"我没接到通知。"

沈昭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调令。陆烬扫了一眼，确实是局长的签名，但日期是三天前。

"你迟到了。"

"我在观察。"沈昭夜把调令收回口袋，目光扫过整个厂房，"凶手很熟悉这里，知道哪个角落不会被监控拍到。他准备了至少两天，可能穿着送货员的衣服进出。"

陆烬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沈昭夜指向地面几处几乎不可见的痕迹："叉车轮胎印，新鲜但被刻意擦拭过。那边——"她指向角落的配电箱，"有手套纤维挂在锁扣上。"

陆烬不得不承认这些细节确实被现场勘查组忽略了。但她不喜欢这个女人的态度，更不喜欢她看尸体的方式——不像警察，倒像是欣赏。

"所以，'顾问'，你的专业意见是？"

沈昭夜突然凑近，陆烬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药味的冷香。"这不是模仿作案，"她轻声说，"是致敬。二十年前的'裁缝杀手'又回来了，而这次，他缝的第一件'作品'是件警服。"

陆烬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父亲就是调查"裁缝杀手"专案组的成员，死在追查线索的路上，尸体至今未找到。

"你为什么会知道二十年前的案子？"她声音危险地压低。

沈昭夜退后一步，脸上恢复那种空洞的表情："档案室有所有未破悬案的记录，陆队。顺便说，"她指向尸体被摆成奇怪角度的手指，"他在指方向。北方，下个目标在那里。"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黑色大衣下摆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暗色水痕。陆烬盯着她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她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刻意划出的图案。

"等等！"陆烬追上去，"你还没解释清楚——"

沈昭夜在厂房门口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打火机点燃了那支烟。火光映照下，她的脸像一张半透明的面具。

"明天上午九点，心理分析科。"她吐出一口烟，"带上你父亲的案件档案，我会告诉你为什么这个凶手选择现在回来。"

陆烬站在原地，看着沈昭夜的身影消失在凌晨的雾气中。她摸出手机，拨通了局长的号码。

"那个侧写师，"她开门见山，"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父亲是当年'裁缝案'的首席法医，后来...出了些事。这女人有点怪，但破案率百分之百。怎么，有问题？"

陆烬望着地上那具穿着改制警服的尸体，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没有，"她最终说，"只是确认一下。"

挂断电话后，陆烬从内袋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她写下"沈昭夜"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陆烬知道，真正的危险已经离开了现场——那个苍白如鬼的女人身上带着比尸体更令她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