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51.晚安

瑞暮尘月起身，拉开对面的凳子

瑞暮尘月坐

声音低沉而平静

黑死牟沉默片刻，六只金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他高大的身躯缓缓落座

茶室狭小而简陋，一盏油灯在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瑞暮尘月提起陶壶，缓缓将热水注入茶碗

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瑞暮尘月凤凰栖于梧桐

瑞暮尘月没有抬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瑞暮尘月他叫栖梧

瑞暮尘月将一杯茶推到黑死牟面前

瑞暮尘月一个你可能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瑞暮尘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折扇

瑞暮尘月这把折扇就是他送的

茶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与陈旧木料和纸张的气味混合

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屋顶，淅淅沥沥

黑死牟他...是你什么人？

瑞暮尘月抬起眼睛，直视着黑死的面孔

瑞暮尘月我以前的师傅

瑞暮尘月他待我极好

黑死牟的身体微微前倾

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

瑞暮尘月我遇见栖梧师傅时

瑞暮尘月的声音变得遥远，仿佛穿越了时光

瑞暮尘月那是在北方的一个小村庄，冬夜漫长而寒冷

瑞暮尘月他住在山腰的小屋里

瑞暮尘月停顿了一下，啜了一口茶

黑死牟没有动面前的茶碗

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棂

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阴影在墙上舞蹈

瑞暮尘月他教我剑术

瑞暮尘月我的呼吸法也来自于他

瑞暮尘月直到十年后的一个满月之夜......

瑞暮尘月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瑞暮尘月物是人非...

黑死牟的手指动了

他把水杯递到她面前

瑞暮尘月垂着眼眸，看着杯中已凉的茶水，水面上倒映着他自己略显模糊的脸庞和摇曳的灯影

瑞暮尘月后来...

瑞暮尘月我把他葬在了山顶，那里最接近月亮

瑞暮尘月喝了一口水

良久，黑死牟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出乎意料地，那沉重的声音里似乎掺入了一丝安慰

黑死牟山顶……很好

他开口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岩石间摩擦而出，

黑死牟月光能一直照耀着他

瑞暮尘月微微抬起头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并未完全聚焦在他身上，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只存在于记忆或想象里的地方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极其生疏的词汇

黑死牟死亡

黑死牟并非彻底的终结

他继续说道，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桌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黑死牟只要传承未断，记忆仍在

黑死牟他就还在

他转回视线，六只金瞳再次锁定了瑞暮尘月

瑞暮尘月望着他，心中的波澜缓缓平复了一些

他明白，这或许是眼前这位曾是战国时代最强剑士之一的鬼，所能表达的、最接近“安慰”的话语了

它不温暖，却奇异般地带着一种承认，承认了栖梧师傅的价值，也承认了他这份怀念的重量

瑞暮尘月…谢谢

瑞暮尘月轻声微笑道

黑死牟没有再回应，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两个字

黑死牟睡吧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填满茶室的一角

他走向门口，在离去前看了眼屋内的人

脚步略有停顿，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到她听不太清

黑死牟.....晚安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融入了门外将散未散的夜色之中

室内，瑞暮尘月躺在床上慢慢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