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程小雨被一阵微弱的呜咽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床边的纸箱里，小橘猫正痛苦地蜷缩着，呼吸急促。

"小橘？"程小雨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打开灯。小猫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眼睛半闭，鼻头干燥，身体微微发抖。她轻轻抚摸小猫的头，掌心传来异常的热度。

"发烧了！"程小雨咬住下唇，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和墙上的时钟。距离宠物医院开门还有五个小时，但她不确定小猫能否等那么久。

手指无意识地划开手机通讯录，她的目光停留在"俞明川"的名字上——那是昨晚从宠物医院回来后他坚持存进去的。程小雨犹豫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凌晨三点给一个不算很熟的人打电话，这合适吗？

小猫又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程小雨的心揪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就在程小雨准备挂断时，对面接通了。

"程小雨？"俞明川的声音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睡意，仿佛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俞先生，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程小雨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微微发颤，"是小橘，它好像生病了，发烧，呼吸很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穿好衣服，"俞明川打断她，声音沉稳，"我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但是——"

电话已经挂断了。程小雨愣了一秒，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她用毛巾小心包裹住小猫，套上外套，抓起钥匙和钱包。正要出门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塞进口袋。

电梯下到一楼，程小雨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俞明川站在车旁，穿着随意套上的深色风衣，头发略显凌乱，显然出门很匆忙。看到程小雨抱着猫出来，他立刻迎上前。

"怎么样？"他低头查看小猫的情况，眉头紧锁。

"比刚才更烫了..."程小雨焦急地说，"我知道一家24小时宠物医院，但有点远——"

"上车。"俞明川已经打开车门，"把地址告诉我。"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座位上还放着一个保温杯。俞明川发动车子的同时将保温杯递给程小雨："喝点热水，镇定一下。"

程小雨接过杯子，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注意到这些细节。

"谢谢你来接我们，"程小雨小声说，"我知道这很麻烦你..."

俞明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不麻烦。"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程小雨莫名安心。

凌晨的城市街道空旷，车子很快到达宠物医院。值班医生是个年轻女孩，看到小猫的状况立刻进行了检查。

"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治疗，"医生推了推眼镜，"好在送来得及时，没什么大碍。"

程小雨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一只温暖的手适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坐下休息吧。"俞明川引导她到等候区的长椅上，"我去办手续。"

程小雨点点头，小心地抚摸着小猫的头。医生准备输液时，小猫虚弱地挣扎了一下，程小雨立刻轻声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摇篮曲。奇怪的是，小猫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乖乖让医生扎针。

"它认得你的声音，"医生笑着说，"你很会照顾小动物。"

程小雨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从小就喜欢动物。家里最多的时候有五只猫、两只狗，还有一窝小兔子..."她的眼睛因为回忆而闪闪发亮，"每只都有名字和故事。"

"真的？"医生一边调整输液速度一边好奇地问。

程小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你看，这是我记录的每只救助动物的档案。"她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动物的信息，配有手绘插图和照片，"小橘是上个月开始在书店附近出现的，特别亲人，但总是被其他猫欺负..."

俞明川办完手续回来，看到程小雨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小橘的故事。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倦意，只有纯粹的关切和热情。他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目光却无法从她生动的表情上移开。

"...所以我觉得它大概两岁左右，可能之前是家猫。"程小雨结束讲述，抬头看到俞明川，突然想起什么，"啊！俞先生，你今天不是有重要会议吗？现在都..."她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五点了..."

俞明川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个号码："周扬，把九点的会议推迟到下午...不，没有商量的余地...告诉王总我有急事...就这样。"

挂断电话，他看向程小雨："解决了。"

程小雨瞪大眼睛："你就这样推迟了重要会议？"

"嗯。"俞明川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能给我看看吗？"

程小雨递过本子，俞明川认真翻看起来。每一页都记录着一只动物的详细信息——名字、性格、喜好、救助日期，甚至还有"爱吃哪种零食"这样的小细节。字迹工整中带着些许稚气，偶尔会有涂改和拼写错误，却透着满满的用心。

"你记得每只动物的生日，"俞明川指出，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却经常忘记带钥匙。"

程小雨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忘带钥匙？"

俞明川的睫毛微微颤动："...上次在书店，听到你和同事的对话。"

实际上，这是他连续三周观察得出的结论——程小雨平均每周忘带钥匙1.7次，最常发生在周二和周五。但他不能告诉她这些。

"嘿嘿，"程小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记性很奇怪的。能记住所有动物的细节，但总是忘记日常小事。我妈说我的大脑构造异于常人。"

俞明川看着她坦率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很特别。"

医生走过来告诉他们小猫需要留院观察，建议他们先回去休息。程小雨依依不舍地和小橘道别，承诺下午就来接它。

走出医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俞明川坚持送程小雨回家，这次她没有推辞。

"谢谢你，俞先生，"车子停在程小雨公寓楼下时，她真诚地说，"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明川。"他突然说。

"什么？"

"叫我俞明川就好。"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程小雨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明川，谢谢你！"她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改天我想请你吃饭，表达谢意。"

俞明川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恢复平静："好。"

"那说定了！"程小雨开心地推开车门，"我走啦，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看着程小雨跑进公寓楼的背影，俞明川的手无意识地抚过副驾驶座——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一丝体温和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备忘录，输入：

"凌晨3:26来电，为猫生病求助。表现出对动物的极度关爱与责任感。记忆特点：选择性极强，对在意的事记忆超群（如动物细节），日常事务易忘。建议：在其公寓附近安装智能锁，避免钥匙问题..."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删掉了最后一句，改为："建议：准备便携宠物急救包，放在车内备用。"

一周后的下午，程小雨正在书店整理新到的烹饪书籍，感应门铃突然响起。

"欢迎光临静好书屋！"她头也不抬地喊道。

"你就是程小雨？"一个女声冷冷地问道。

程小雨抬头，看到一位穿着精致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站在面前。女子妆容精致，红唇饱满，浑身散发着高级香水的味道，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程小雨微笑着问。

女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我是徐薇，明川的...老朋友。"她故意在"老朋友"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他最近经常提起你。"

程小雨眨了眨眼，不确定该如何回应："啊...是吗？"

徐薇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放回去："听说你特别会推荐书？那给我推荐几本吧，要...心理学方面的。"她的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特别是关于人格障碍的那种。"

程小雨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但还是保持专业态度："如果您对心理学感兴趣，这本《自卑与超越》很不错，是关于..."

"太浅显了，"徐薇打断她，"我要更专业的。你知道，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温柔体贴，实际上控制欲极强，甚至...病态。"她的目光直直盯着程小雨，"你觉得这种人需要看什么书？"

程小雨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围裙边缘："我...我不太确定..."

"程小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俞明川大步走进来，目光在徐薇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徐薇的表情瞬间变得甜美："明川！真巧啊，我来买书，正好遇到你的...朋友。"她在"朋友"二字上加了微妙的语气。

俞明川站到程小雨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买完了吗？"

"还没呢，"徐薇假装天真地眨眨眼，"你的小店员好像不太专业，连本书都推荐不好。"

程小雨的脸涨红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退缩："徐小姐，如果您有具体的需求，我很乐意帮您查找。但如果您只是想来讨论...人格障碍，"她直视徐薇的眼睛，"我想书店可能不是最合适的场所。"

徐薇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去了。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女孩会有这样的反击。

俞明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他清了清嗓子："徐薇，我们出去谈。"

徐薇冷笑一声："怎么，怕我说什么不该说的？"她转向程小雨，声音突然变得甜腻，"亲爱的，你知道你的'俞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真的了解他吗？"

程小雨困惑地看向俞明川，后者脸色阴沉得可怕。

"够了，"俞明川一把抓住徐薇的手腕，"我们走。"

徐薇甩开他的手，临走前最后看了程小雨一眼："小姑娘，别太天真。有些人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门铃再次响起，两人已经离开。程小雨站在原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徐薇的话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她的心里。

"你还好吗？"林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担忧地问。

程小雨勉强笑了笑："嗯...就是有点奇怪..."

"那女的是谁啊？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俞明川的...老朋友。"程小雨重复徐薇的用词，突然觉得这个词听起来异常刺耳。

林妙撇撇嘴："我看是老情人还差不多。啧啧，那眼神，简直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程小雨没有回应。她低头继续整理书籍，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二十分钟后，门铃再次响起。俞明川独自回来了，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抱歉，"他直接走到程小雨面前，"徐薇她...有些误会。"

程小雨抬起头，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寻找答案："她是你前女友？"

俞明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的，但已经结束了很久。"

"她好像...很不喜欢我。"程小雨小声说。

俞明川突然伸手，轻轻握住程小雨的手腕——正是刚才徐薇抓过的位置："不要在意她说的话。她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我。"

程小雨注意到他说的是"现在的我"，而不是简单的"我"。这个微妙的措辞让徐薇那句"你了解真实的他吗"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但她只是点点头，没有追问。俞明川的手温暖而干燥，给了她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对了，"俞明川似乎急于改变话题，"小橘怎么样了？"

提到小猫，程小雨的表情立刻明亮起来："完全康复了！现在可调皮了，昨天还把沙发抓坏了..."

俞明川微笑着听她讲述小猫的近况，眼神逐渐柔和。但程小雨没有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猫咪与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