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程小雨站在"静好书屋"的玻璃门前，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远处传来闷雷的隆隆声，像是天空在发脾气。

"看样子要下大雨了，"陈叔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小雨啊，你带伞了吗？"

程小雨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早上出门时太阳那么大，完全没想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关系，雨小点我再走。"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转眼间，暴雨如注，街道上行人纷纷奔跑寻找避雨处。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叔叹了口气，把黑伞递给程小雨，"你先用我的伞吧。"

程小雨正要推辞，突然瞪大了眼睛："陈叔，你看！"

一只瘦小的橘猫蜷缩在书店门口的屋檐下，浑身已经被雨水打湿，瑟瑟发抖。

"哎呀，可怜的小家伙。"程小雨二话不说推开店门，寒风夹着雨点立刻灌了进来。

"小雨！外面雨这么大——"

陈叔的话没说完，程小雨已经冲了出去。她蹲在橘猫面前，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小猫警惕地后退，发出微弱的"喵"声。

"别怕，小家伙..."程小雨轻声细语，慢慢伸出手。小猫犹豫了一下，竟然没有逃跑，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程小雨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开衫，轻轻裹住小猫抱在怀里。此刻她已经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

"我们进去吧，小可怜..."她站起身，转身要回书店，却猛地撞上一堵"墙"——一堵温暖、带着淡淡古龙水香气的"墙"。

抬头一看，俞明川正举着一把大黑伞站在她面前，伞面完全倾向她和怀里的猫。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淋湿，深灰色西装颜色变得更深。

"俞、俞先生？"程小雨惊讶得结巴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俞明川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衣服和怀里的猫之间游移："路过。"他简短地回答，然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程小雨肩上，"你会感冒的。"

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程小雨突然觉得脸颊发烫："谢谢...但是你也淋湿了..."

"我没事。"俞明川看了一眼她怀里发抖的猫，"它需要帮助。"

程小雨点点头，抱紧小猫："我得先带它去宠物医院，它看起来不太好..."

"我的车在附近，"俞明川说，语气不容拒绝，"我送你们去。"

程小雨刚要道谢，突然打了个喷嚏。俞明川眉头紧锁，立刻改口："不，先换干衣服。你这样会生病的。"

"但是——"

"附近有我的公寓。"俞明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可以去那里换衣服，然后我们立刻送猫去医院。"

程小雨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发抖的小生命，又看看俞明川严肃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谢谢你了。"

俞明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小心地护着程小雨和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全程将伞倾斜向他们，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暴雨中。

车内温暖干燥，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气。程小雨抱着猫坐进后座，俞明川则坐进驾驶座。

"地址是..."程小雨刚要问，突然又打了个喷嚏。

俞明川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十分钟就到。"

车子驶入雨幕，程小雨轻轻抚摸着小猫的头，小声安慰："坚持住，小家伙..."她没有注意到，俞明川通过后视镜注视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沉。

公寓比程小雨想象中要近。电梯直达顶层，俞明川输入密码打开门，侧身让程小雨先进去。

"哇..."程小雨不自觉地发出惊叹。

整个公寓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简约而精致。落地窗外，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如同印象派的画作。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看起来价值不菲，整个空间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

"浴室在那边，"俞明川指向一扇门，"里面有干净的毛巾和...衣服。"

程小雨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我先给小猫擦干..."

"我来照顾它，"俞明川伸出手，"你去换衣服。"

程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猫交给他。让她惊讶的是，俞明川抱猫的姿势相当专业，大手稳稳托住小猫的身体。

"你养过猫？"

俞明川的睫毛微微颤动："...小时候养过。"

程小雨冲他笑了笑，然后走向浴室。推开门，她再次惊讶——浴室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女性家居服，甚至连内衣都整齐地放在毛巾上，尺码看起来正合适。

"这..."程小雨拿起衣服，困惑地眨眨眼。她本想问问俞明川，但听到外面小猫微弱的叫声，决定先不管这些，快速换好衣服。

衣服出奇地合身，质地柔软舒适。程小雨用毛巾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时闻到一阵咖啡香气。

俞明川正在开放式厨房煮咖啡，小猫则被安置在一个铺着软垫的纸箱里，身上盖着一条小毛巾。听到脚步声，俞明川转过身，目光在程小雨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

"咖啡？"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谢谢。"程小雨蹲下来查看小猫的情况，"它看起来好点了，但还是得去看医生。"

"嗯。"俞明川递给她一杯咖啡，"五分钟后就出发。"

程小雨接过咖啡，突然注意到客厅一侧的落地书柜。她好奇地走过去："哇，你的藏书真多！"

俞明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程小雨已经走到书柜前。她的手指划过书脊，突然皱起眉头："奇怪..."

书柜里整齐排列着各种文学经典、艺术画册和历史著作，但唯独没有商业管理和心理学书籍——这与他声称在书店购买的书籍类型完全不符。

"俞先生，"程小雨转过身，困惑地问，"上次你买的那本《从优秀到卓越》不放在这里吗？"

俞明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咖啡杯："在...办公室。"

"哦！"程小雨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什么，"那认知心理学那本呢？"

"也在办公室。"俞明川放下杯子，语气略显急促，"我们该走了，猫需要治疗。"

程小雨点点头，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她小心地抱起纸箱里的小猫："走吧。"

就在这时，俞明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严肃："我需要接这个。"

他走到阳台，关上门。透过玻璃，程小雨看到他接电话时挺直的背影。出于好奇，她悄悄靠近了一点，刚好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我说过这个方案不可行..."俞明川的声音冰冷而生硬，与平时和她说话时判若两人，"...不，重新做...周一早上我要看到满意的结果...不，没有借口..."

程小雨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这个严厉、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难以与刚才温柔照顾小猫的男人联系起来。

阳台门突然打开，俞明川走了出来。看到程小雨站在附近，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抱歉，工作电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低沉温和，"我们走吧。"

程小雨点点头，抱着小猫跟他走向门口。俞明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女式外套递给她："穿上，外面还在下雨。"

程小雨接过外套，心中的疑问更深了——为什么他的公寓里会有这么多女性衣物？而且尺寸都如此合适？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穿上外套。两人乘电梯下楼时，程小雨突然打了个喷嚏。

"抱歉，"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点着凉了。"

俞明川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回去后我煮姜汤给你喝。"

程小雨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煮姜汤？"

俞明川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迅速移开目光："...很简单的技能。"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走向地下车库。程小雨怀中的小猫发出微弱的呼噜声，似乎已经感觉好多了。

"它喜欢你。"程小雨笑着说。

俞明川看了小猫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也喜欢它。"

程小雨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俞明川真正意义上的微笑——不是礼貌性的嘴角牵动，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亲切了许多。

车库灯光昏暗，俞明川为程小雨打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她和小猫坐进去。关门前，他的手指在车门上停留了一秒，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怀中安睡的小猫。

"谢谢你，"程小雨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我和这小家伙都要淋成落汤鸡了。"

俞明川轻轻摇头："不用谢。"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在发动汽车前最后看了程小雨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车子驶出车库，重新投入雨幕。程小雨不知道的是，此刻俞明川的口袋里，手机屏幕正亮着，显示着一张照片——那是上周她在书店门口喂流浪猫时被偷拍的照片。照片角落标注着一行小字："喜欢猫，常去静安街宠物医院"。

暴雨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