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访与真相

‌第一节·午夜药箱‌

凌晨1:27，窗玻璃传来轻微的敲击声，程野猛然惊醒。

他掀开窗帘，看到周叙白站在窗外梧桐树的阴影里，手中拎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塑料袋。夜风吹动他的额发，露出眉骨上一道崭新的擦伤，显得格外刺眼。

程野无声地推开窗户。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手指紧攥住窗框，“这里有监控。”

周叙白递过塑料袋：“消炎药和纱布。”他的目光落在程野脖颈上的淤青，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你父亲下手比上次更重了。”

程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进来的？”

“后墙的监控，”周叙白指了指东南角，“每天凌晨1:15到1:30会重启。”

‌第二节·童年相册‌

药箱掉落在地毯上，撞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泛黄的相册摊开在地，七岁的程野穿着白色小西装站在钢琴旁领奖。照片里的程父搭着儿子的肩膀，笑容温和得如同梦境般虚幻。

周叙白弯腰捡起相册，指尖却突然停在某一页——所有获奖照片中的笑脸都被黑色马克笔涂抹成扭曲的窟窿。

“别看。”程野猛地合上相册，塑料封皮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叙白却按住了他的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月光透过纱帘洒下，映照出程野颤抖的睫毛。“初二那年，”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拿了物理竞赛全省第一。”

‌第三节·谎言崩塌‌

林煜将矿泉水浇在周叙白头上时，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车祸疤痕？”他拽起周叙白的袖口，狰狞的伤疤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要不要去校医室查查伤口的年份啊？”

程野的餐盘狠狠砸在林煜背上，汤汁溅了周围人一身。

“我撒的谎。”他挡在周叙白身前，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有意见冲我来。”

林煜忽然笑了。他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周叙白的病历扫描件，诊断日期清晰地标着“2023年9月”。

“抑郁症伴随自残行为。”他念得抑扬顿挫，目光挑衅，“这就是你护着的……”

周叙白突然抄起邻桌的餐刀。

‌第四节·父亲的筹码‌

程父把平板推到儿子面前时，正用酒精棉擦拭戒尺。

视频里，周叙白举着餐刀的手微微颤抖，而程野死死抱住他的腰。镜头角度恰到好处，画面看起来像是周叙白试图伤害他人。

“明天去教务处。”程父继续擦拭戒尺，声音平淡，“指认他持械威胁。”

程野盯着视频角落的拍摄时间——正是林煜念出病历的瞬间。

“如果我不去呢？”

戒尺抵上了他的喉结，程父的笑容隐约透着冷意：“那这份视频就会送到精神病院审核委员会。”他停顿片刻，语气加重，“你觉得，一个有暴力倾向的抑郁症患者……会有什么后果？”

程野突然抓起平板，狠狠砸向落地窗。

‌第五节·逃亡薄荷糖‌

周叙白在天台找到程野时，他正低头数着薄荷糖。

二十三颗，是这学期周叙白给他的总数。

“我父亲要送你进精神病院。”程野把手里的糖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除非我当众指认你。”

周叙白蹲下来，将第二十四颗糖放在“北极星”的位置：“你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

风掀起他后颈的衣领，露出一道尚未拆线的缝合伤口。

“上一所学校，”他轻声说，“他们把我反锁在化学实验室……”

程野骤然抓住他的衣领，薄荷糖散落一地。

“跟我走。”

远处传来放学铃声，惊起一群白鸽，振翅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