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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拽着胳膊推进会议室时,手腕内侧还留着刚才被抓破的红痕。助理的手劲挺大,指甲差点划进肉里,但我没吱声。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就看见他们七个人站成一排,像是等着审判我的法官。
会议室的灯光冷得发白,照得他们脸上没一点血色。丁程鑫站在最左边,低着头不敢看我;张真源抱着手臂,眼神飘忽不定;刘学义抿着嘴,眉头皱得能夹苍蝇。马嘉祺在最右边,胸脯一起一伏的,像只随时要扑上来的豹子。
"咔哒"
手机屏幕亮起的声音特别刺耳。投影仪开始自动播放照片,倒计时三秒跳完,第一张画面就砸在我眼前。
暴雨夜的公路,泥水飞溅。我穿着黑色雨衣蹲在路中间,手电筒的光圈里照出一辆翻了的商务车。照片右下角能看到我半截鞋帮,那是我跑过去时踩到碎玻璃划破的。雨滴打在镜头上,模糊了车牌号,但车顶上"时代峰峻"四个字清晰可见。
"这是……三年前?"邓恩熙突然开口,声音发抖。
第二组照片是医院楼下的长焦抓拍。穿黑衣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往住院部溜,后视镜里映出我藏在车底的样子。那天我裹着条旧毛巾,头发还在滴水,生怕感冒影响判断力。照片一张接一张,全是不同角度偷拍的可疑人员。
"这些人后来都被查出来是私生饭。"我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抠进掌心,"你们住院期间,有三个可疑人物被安保拦下。"
第三组是练习室窗外的照片。我蹲在花坛后面,镜头对准二楼落地窗。一个女人举着自拍杆贴在玻璃上,另一个男人拿着望远镜偷窥。最后几张拍到了骚扰电话的来电显示——全是匿名号码。
"你们每次排练,我在楼下盯着。"我盯着投影幕布,喉咙有点发紧,"那些可疑的人,我都记下来了。"
最后一组是最近的照片。私生车停在宿舍楼对面,车灯把树影照得扭曲。我用软件把车牌号打了码,只留下车头摆着的泰迪熊玩偶——那是私生饭特有的标记。
"这些马赛克是我自己加的。"我转身对着他们,"不想你们因为这事自责。"
话音刚落,马嘉祺突然拍案而起。他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闷响,保温杯里的水晃出来,在会议记录本上洇出一片暗色。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带着鼻音,眼眶红得像要炸开,"我们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没回答。手指摸到口袋里的创可贴,那是今早擦伤手肘时贴的。现在那道伤口肯定又渗血了。
"说了你们会信吗?"我把创可贴捏得皱巴巴的,"三年前你们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说过名字吗?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偷拍照片,不是救命视频。"
刘学义拉住还想发作的马嘉祺。他冲我鞠了个躬,腰弯得特别深:"对不起,林小姐。我们……我们都太混蛋了。"
丁程鑫也跟着鞠躬,眼泪啪嗒掉在地板上:"那天在急诊室,护士说有个女孩送来我们就走了。我明明见过你的脸,可现在才认出来……"
"别说了。"我打断他,"你们现在知道真相了,接下来想怎样都行。"
"我们要你留下来。"张真源突然开口,"做我们的安全顾问。"
他掏出手机亮屏,屏保是我背着相机在练习室外偷拍的背影。照片里我戴着口罩,只有后脑勺的一缕碎发漏在外面。
"这张照片我存了半年。"他说着,喉结上下滚动,"当时以为是个变态私生饭,现在才知道是你。"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记忆突然闪回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我蹲在宿舍楼拐角拍可疑车辆时,听见有人在骂"变态偷窥狂"。原来那个人就是张真源。
"我不会当你们的保镖。"我摘下眼镜擦拭,"也不想被人知道我是谁。"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一紧。马嘉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我身边,他的手掌比记忆中更大,温度烫得吓人。
"这次换我们保护你。"他在耳边低声说,呼吸扫过我的耳垂。
门就在这时开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提着公文包走进来,后面跟着公司的经纪人。我瞥见投影幕布最后一张照片——那辆私生车的车牌号被我打了双重马赛克,但依稀能看出前两个字母:JH。
\[未完待续\]西装男人进来时,空气里还飘着马嘉祺残留的体温。他松开我的手腕,退后半步站到桌边。经纪人跟在男人身后,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纸张边缘被灯光照得发亮。
"林小姐,这是公司法务部的李主任。"经纪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大事,"他要和你谈谈关于照片的事。"
李主任走到投影仪前,手指轻轻一点,画面跳转成一片空白。他转身看向我,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这些照片,是用私人设备拍摄的吧?"
我点点头。口袋里的创可贴已经皱成一团,边缘磨得发毛。那是在宿舍楼拐角蹲守时擦伤的手肘,当时没在意,现在却隐隐作痛。
"根据隐私保护法,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拍摄行为可能构成侵权。"李主任翻开文件,抽出一张打印纸,"已经有几位艺人提出要追究法律责任了。"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我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马嘉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脖子——那里原本挂着一条银链,现在空着,"如果你们觉得这些照片有问题,我可以删除。"
"我们不是来删照片的。"李主任把纸推到我面前,上面印着几个名字,"有人要起诉你非法拍摄,索赔金额超过两百万。"
丁程鑫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手扶着桌沿才站稳:"谁?是谁要起诉她?"
李主任没回答,只是把目光转向门口。经纪人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边缘。我盯着那张纸,视线扫过最上面的名字——"JH娱乐集团"。
"他们想借这个机会,把时代峰峻拖进舆论漩涡。"李主任终于开口,"现在全网都在传你是私生饭,JH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张真源猛地拍桌,手机屏保上的我正背着相机蹲在角落。他咬着牙说:"那就让他们试试看,看能不能从她这里拿到一分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打断他,手指摸到口袋里那张纸条——今早塞进外套内袋的便签,写着一个陌生号码,"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辆私生车会出现在宿舍楼对面?"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刘学义皱着眉看向我,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是说……有人故意引你现身?"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沿,"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天晚上,我在树影里看到一个人影,就站在车旁边。"
"然后呢?"马嘉祺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像是压抑着什么。
"然后他就消失了。"我说着,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但我记得他的鞋——黑色皮鞋,鞋带系得很特别。"
李主任的表情变了。他迅速翻动文件,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画面里是那辆私生车,车灯照亮的树影中,隐约能看到一双脚——黑色皮鞋,鞋带打了个蝴蝶结。
"这是我们今天早上调取的监控。"李主任指着照片,"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我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暴雨夜,商务车翻倒的瞬间,我冲进雨幕时也看到过这样的一双鞋——踩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手指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红痕,"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不该删掉那些视频。"
"什么视频?"七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那天晚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我把手机掏出来,屏幕映出自己苍白的脸,"我当时录下了全过程,但后来……把它删了。"
马嘉祺的手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更大:"为什么?为什么要删?"
"因为我不想你们记住那一晚。"我说着,想起暴雨中的尖叫和破碎的玻璃,"我不想你们知道,你们差点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