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离开

……

她在柜台前停下，看向当铺老板。

“老周。”沈绾绾唤他。

当铺老板摘下圆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着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在平复什么。

“六十年了。”他说，“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季雾眠低声问林晚星：

季雾眠“老周？”

林晚星也困惑。当铺老板的身份，他们一直没有真正弄清楚。

沈绾绾转过身，面对他们：“你们想知道他是谁？”

“他是周云深。”沈绾绾说，“当年在镇上开杂货铺的。知远的朋友。”

这个时候，张真源也赶来了。

张真源“我刚才在沈宅等得着急，就沿着对讲机的信号找过来了。”

林晚星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当铺老板身上。

也就是周云深，他戴上眼镜，声音平静：“我是知远在省城读书时的同窗。毕业后回镇上开杂货铺，替他和沈小姐传过几次信。”

“那天晚上，吴嬷嬷被沈老爷拦下，信没送出去。”沈绾绾接话，“但周云深不知道。他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半夜，没等到吴嬷嬷，第二天才知道出事了。”

“我去找过知远。”周云深说，“但找不到。沈家和陈家把消息封锁得很严，我只知道他失踪了，不知道他被关在槐树下。”

季雾眠“后来呢？”

“后来小姐投了井。”周云深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帮着办了丧事。再后来，沈老爷上吊了，陈老爷病死了，知远……知远一直没有出现。”

“我开始怀疑。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于是我查，一点一点地查。查到第十年，我终于查到了槐树下的秘密。”

他顿了顿。

“我挖开了那个地方。看到了那些笼子。知远……已经只剩白骨了。”

“我把他的遗骨重新安葬了。”周云深说，“就在槐树下。然后我开了这家当铺，收集所有关于这场悲剧的记忆。我想，也许有一天，有人能解开这个结。”

宋亚轩“那你自己呢？”

宋亚轩“你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周云深抬起手，在灯光下端详自己的手掌。

半透明的，能看见掌心的纹路，也能看见手掌后的烛光。

“因为我也死了。”他说得很平静，“知远死后第二十年，我死于一场急病。但执念太深，魂魄不肯散去，就留在了这里。当铺是我生前的地方，也是我的执念所在。”

所以他是诡怪，也是NPC。

是这场悲剧的见证者，也是被困在循环里的囚徒。

“现在结解开了。”沈绾绾看着他，“你也可以走了。”

周云深沉默了很久。

“是啊。”他轻声说，“可以走了。”

他看向林晚星几人，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推过来。

“这是你们的通关凭证。”

林晚星打开木盒，里面是四枚玉佩，不是双鱼戏水的那对，而是小型的、简单的平安扣，每一枚都系着红色的丝线。

“这枚平安扣能保护你们一次。”周云深说，“是沈家当年开光过的玉佩，有些灵力。”

四人各自取了一枚。

林晚星将平安扣握在掌心，能感觉到微微的暖意。

“还有一件事。”沈绾绾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林晚星和宋亚轩身上。

“你们在梦境里的记忆，不会消失。”

林晚星一怔：

林晚星“什么意思？”

“庄生梦蝶之术，是魂魄进入记忆。你们的魂魄在沈绾绾和知远的身体里度过了完整的一天，那些经历、那些情感，已经刻进了你们的魂魄深处。”周云深解释，“即使梦境结束，那些记忆也会留在你们脑子里。”

“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沈绾绾补充，“你们会记得花轿前的对话，记得拜堂时的忐忑，记得洞房里的承诺。”

她看着林晚星，意味深长：“记得那些……不是你们自己的情感。”

林晚星不敢看宋亚轩。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知远”看“沈绾绾”时才有的那种温度。

季雾眠“副本结束后，这些记忆会变淡吗？”

“不会变淡。”周云深摇头，“但你们会慢慢分清，哪些是沈绾绾和知远的情感，哪些是你们自己的。”

林晚星沉默了片刻，将平安扣系在手腕上。

林晚星“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沈绾绾点头，“但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林晚星“什么？”

沈绾绾和周云深对视一眼。

“把知远的遗骨迁出来。”沈绾绾说，“葬在沈家祖坟旁边。生前没能在一起，死后……至少离得近一些。”

这不是副本任务，而是请求。

林晚星看向其他人。季雾眠点头，宋亚轩点头，张真源也点头。

林晚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