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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好人对吧?传闻不可信,吴嬷嬷。我在省城读书时功课很好,从未仗势欺人。那些说我不学无术的,都是嫉妒。”
吴嬷嬷沉默了很久。
“老身信你。”她终于说,“但你今晚不能见小姐。”

“为什么?”
“因为见了又能怎样?”吴嬷嬷压低声音,“婚事已经是定局,你们本来就是要成亲的。你告诉她你就是知远,她会高兴,然后呢?明天花轿来接,她上轿,拜堂,入洞房。一切照旧。”
宋亚轩愣住了。
吴嬷嬷说得对。
他本来就是新郎。沈绾绾本来就是新娘。他们本来就该成亲。
私奔是多余的。

“那……”
他有些茫然。

“那我该怎么做?”
“回去。”吴嬷嬷说,“回陈家去。明天穿上喜服,坐花轿来迎亲。这是你该做的,也是小姐该得的体面。”
宋亚轩站在原地,月光照着他的脸,表情变幻不定。
吴嬷嬷说的是对的。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一切照旧,那历史会怎么走?他没有被囚禁,明天会正常迎亲,沈绾绾会在花轿里等着他,他们会拜堂、合卺、入洞房……
然后呢?
然后一切就圆满了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冥冥之中总觉得,历史不是这样的。
历史里,他被囚禁了,没能迎亲,沈绾绾投了井。
但现在,他逃出来了。
历史已经改变了。
不是吗?

“好。”
他终于点头。

“我回去。”
吴嬷嬷松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把血擦擦,别让人看见。后院侧门没锁,你从那里出去。”
宋亚轩接过手帕,简单地包扎了肩膀上的伤口。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吴嬷嬷。”
他回头问。

“我能……远远看她一眼吗?不惊动她,就一眼。”
吴嬷嬷看着他,眼神复杂。
“楼上左边第二间。”她终于说,“灯还亮着。但她睡下了,你别……”

“我知道。”
宋亚轩走上台阶,轻手轻脚地来到小楼下。
二楼的窗户开着,月光照进屋里。他站在楼下,仰头看去。
窗前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月白色的中衣,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贴在胸口。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如画,唇色朱红,却带着淡淡的愁容。
沈绾绾。
他在省城槐树下认识的那个姑娘。
他想了三年的人。
他明天要娶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窗前的剪影。
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楼上,林晚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亮堂堂的。
“小姐?”门外传来翠儿的声音,“您还没睡?”
“就睡了。”

林晚星收回目光,将玉佩放进锦盒,合上盖子。
她吹灭了灯。
窗前的剪影消失了。
楼下的阴影里,宋亚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月光照着他的脸。

“明天见。”
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后院侧门,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