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亚轩的左肩在撞开笼门时被铁条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洇湿了衣襟。
但他顾不上疼,只想着快点、再快点。
必须赶在明天之前找到沈绾绾。
必须告诉她真相。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辨明方向,朝古镇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三少爷!您跑不掉的!”
宋亚轩回头,看见三个人影从地道的出口钻了出来。为首的就是刚才那个家丁,他捂着胸口,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另外两个人手里拿着绳索和木棍,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宋亚轩撒腿就跑。
但他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
老槐树在镇外,周围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月光虽然明亮,但照不清脚下的路,他跑出十几步就被草根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抓住他!”
身后的人越追越近。
宋亚轩不敢回头看,只拼命往前跑。
荒地尽头是一条小河,河水不宽,但水流湍急。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下水了!”
家丁们在河边停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追。
宋亚轩趁机加快了速度。河对岸是一片树林,只要能钻进林子,他们就不容易找到他了。
但他低估了河水的力量。
水流比他想象的要急。他走到河中央时,脚底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水里。
河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水底的淤泥像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的脚往下拖。
岸上传来家丁的喊声,带着惊慌,“他淹死了怎么办?”
“淹死就淹死,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推的!”
“可是老爷说了,要活的……”
声音变得模糊,被水声盖过。
宋亚轩感觉自己在往下沉。
冰冷的河水包裹着他,月光在水面上晃动,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他的手在水里胡乱抓着,抓住了什么。一根树枝,或者是一丛水草。他用力一拽,借着那股力浮出了水面。

“咳咳咳——”
他大口大口地咳着,把呛进去的水吐出来。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根树枝。
那是一棵长在河边的柳树垂下来的枝条,正好够到水面。
他拽着柳条,一点一点往岸边挪。
终于,他爬上了对岸。
浑身湿透,左肩的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血还在往外渗。他趴在岸边的泥地里,喘了很久。
身后的河对岸,家丁们还在喊。
“从桥上绕过去!别让他跑了!”
宋亚轩咬紧牙关,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钻进了树林。
林子里很暗,月光被树冠遮挡,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地上。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树枝划破了他的脸和手,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沈绾绾。
……
沈宅。
林晚星坐在窗前,翠儿已经退下了,闺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手边放着那封陈家送来的帖子。
她一直没看,帖子静静地躺在桌上,大红色的封面上写着“沈府亲启”四个金字。
她讨厌这桩婚事。
讨厌那个素未谋面的陈家三少爷。
讨厌父亲不问她意愿就替她做决定。
她只想嫁给知远。
那个在省城槐树下给她念诗的青年,那个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