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把戏?”
陈鹤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转向奎宁。

“你的影子,是不是充满了破坏欲?想要撕碎一切规则和束缚?”
奎宁嗤笑一声,尽管脸色依旧不好看:

“是又怎样?总比某些人装模作样强。”
陈鹤一并不生气,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最后看向几乎崩溃的纪意和状态极差的侯明昊,眼神里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探究:

“而你们的影子……似乎更脆弱,也更痛苦。被抛弃的恐惧?无法达到期望的自我厌弃?还是……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够了!”
侯明昊突然低吼出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陈鹤一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诱导。

“我不知道你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在怪罪那个没能更早发现妹妹不对劲的自己?”

“还是不知道你无数次幻想,如果当时你在家,如果当时你更强硬一点,结果会不会不同?”
侯明昊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人彻底看穿的痛苦。
陈鹤一说中了。
陈鹤一好像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
纪意的哭声停止了,她放下手,露出一张泪痕斑驳、写满绝望的脸,呆呆地看着陈鹤一。
仿佛他是什么能洞悉一切罪恶的魔鬼。
林晚星的心不断下沉。
陈鹤一太危险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几个人迟早要完。
他在利用他们每个人内心深处无法面对的阴暗面,两瓦解他们最后的防线。
她想,也许严浩翔没有被选中……
恰恰是因为,他没有什么欲求。

“今天的测试到此结束。”
陈鹤一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程式化的平静。

“各位可以回去了。好好‘回味’一下今天的对话,也许对你们认识真正的自己,大有裨益。”
他做出了送客的手势,目光却意味深长地再次扫过五人,尤其在林晚星和侯明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五人几乎是踉跄着离开104室的。
直到走出实验楼一段距离,确定周围无人,奎宁才第一个哑着嗓子开口,带着未消的戾气:

“妈的,那根本不是什么测试……是刑讯!精神上的!”
马嘉祺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引导甚至放大了我们潜意识的负面情绪和念头,构造出极具针对性的情景。我的场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关于‘选择’和‘代价’。”
林晚星看向他,等待下文。
马嘉祺睁开眼,他的声音依然那么平静:

“‘他’……另一个我,告诉我,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牺牲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噪音’,是最高效合理的选择。甚至……可以主动制造一些‘必要’的牺牲。”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很符合逻辑,不是吗?如果剥离所有情感和道德约束的话。”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林晚星还是更喜欢现在的马嘉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