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蜂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诊疗室的白墙开始出现水波状的扭曲,护士的身影也变得模糊晃动。
“时间到了?”
护士喃喃自语,伸向林晚星的手不甘地悬在半空,她盯着林晚星,眼神复杂难明。
“下次……医生,我们下次再继续聊。”
她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
紧接着,天旋地转。
林晚星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从那个诊疗室抽离,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
她用力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实验楼B104室苍白的天花板。
她急促地喘息着,后背的衣料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第一时间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周围的同伴。
马嘉祺第二个完全睁开眼睛。
他的动作很缓慢,像是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要大。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冰凉。
当他放下手时,林晚星看到他素来冷静自持的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未能完全掩饰的震动和……厌恶。
他遇到的问题,显然也触及了某个他不愿面对的角落。
奎宁是适应最快的,或者说,她最擅长用外在的坚硬包裹内在的波动。
她猛地甩了甩头,眼神里的涣散迅速被一种尖锐的警惕取代。
她没看陈鹤一,反而先扫了一眼侯明昊和纪意,眉头拧紧,然后又与林晚星的目光短暂相接。
那一眼里,有未散的戾气,也有询问。
侯明昊的脸色比纸还白,他好像还没完全回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想反驳什么,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回忆。
他的手指细微地颤抖着。
纪意的情况最糟。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已经用手捂住了脸,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被巨大恐惧或悲伤击中后的、压抑的崩溃。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流泪,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

“看来各位的‘小问题’,各有千秋。”
陈鹤一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缓步走到五人面前。

“不必急着分享,感受这份‘独特’的体验就好。潜意识里的对话,往往比清醒时的任何交流都更……真实,不是吗?”
没有人回答。实验室里只剩下纪意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和侯明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林晚星知道,必须有人打破这种被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呕吐感,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
“这就是你所谓的简单测试?”


“我只是……提供了一面镜子,让你们看看自己的影子罢了。”
他踱步到马嘉祺面前:

“你的影子,是不是格外冷静,甚至……冷酷?”
马嘉祺抬眼,目光与陈鹤一相撞,那里面的震动已经彻底沉淀下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更冷了。

“不过是一些无聊的把戏。”
他声音冷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