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点燃一支烟,靠在真皮沙发上,眯眼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少年。凌默那双天生带泪的眼睛正巴巴地望着他,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爸爸,你回来啦。"凌默的声音甜得发腻,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萧辰吐出一口烟圈,故意喷在凌默脸上。少年被呛得咳嗽起来,却依然保持着笑容。萧辰心里一阵烦躁——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欠揍?
"滚开。"他用皮鞋尖抵住凌默的肩膀,轻轻一推。少年跌坐在地上,却立刻又爬了回来,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爸爸,我给你泡了醒酒汤。"凌默献宝似的举起一个保温杯,"你昨晚喝太多了,我担心..."
萧辰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凌默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少年的后背重重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但那双眼睛里的信任丝毫未减。
"我用不着你关心!"萧辰凑近那张令人烦躁的脸,压低声音,"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
凌默的喉结在他掌心滚动,却依然努力挤出微笑:"我知道...爸爸的狗...最乖了..."
萧辰猛地松开手,看着凌默滑落在地大口喘息。他转身走向卧室,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把我房间收拾干净,昨晚的女人还在床上。"
身后传来凌默乖巧的应答声。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故意每次都将那些女人留在凌默房间,就是想看这孩子崩溃的样子。可凌默每次都只是默默收拾干净,甚至还会给那些女人叫车送走。
"该死的..."萧辰踹开卧室门,烦躁地扯开领带。为什么凌默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愤怒、反抗?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简直让人想撕碎他。
浴室里传来水声,萧辰知道是凌默在给他放洗澡水。他走到床边,发现枕头上放着一盒解酒药和一张便签:「爸爸,记得吃药,爱你~」。字迹旁边还画了个拙劣的笑脸。
萧辰将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他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关心。自从三年前从孤儿院领养这个14岁的小鬼,他就一直在等凌默露出真面目——所有人都想取代他,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也不例外。
"爸爸,水放好了。"凌默站在浴室门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臂。萧辰注意到他手腕上还有自己昨晚醉酒时留下的掐痕。
"滚出去。"萧辰冷冷地说。
凌默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等等。"萧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枪扔过去,"今晚的交易,你去。"
凌默接住枪,眼睛亮了起来:"爸爸信任我了?"
萧辰嗤笑一声:"别死在外面就行。"
他当然不会告诉凌默,这次交易是个陷阱。如果凌默能活着回来...不,他不可能活着回来。萧辰已经安排好了,无论凌默怎么选择,都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当晚,萧辰接到电话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凌默不仅完成了交易,还识破了陷阱,甚至带回了对方老大的脑袋作为"礼物"。
"爸爸,我做得怎么样?"凌默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脸上却带着邀功般的笑容,仿佛刚刚只是去买了趟零食。
萧辰盯着那颗血淋淋的东西,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能力?
"去洗干净。"他最终只吐出这句话。
凌默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跳着去洗澡了。萧辰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也许...他该换个方式除掉这个越来越危险的"养子"。
机会来得比萧辰预想的还要快。那晚帮派庆功宴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手下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凌默的坏话。
"老大,那小子最近太嚣张了。"
"他私下收买了不少兄弟。"
"我听说他计划取代您..."
酒精和谗言混合在一起,点燃了萧辰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咧嘴一笑:"你们...等着看戏吧。"
萧辰跌跌撞撞地走向停车场,凌默闻讯赶来扶他:"爸爸,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家。"
"好啊...乖儿子..."萧辰搂住凌默的肩膀,暗中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当凌默扶他坐进驾驶座时,萧辰突然发动了车子。凌默还站在车门外,一脸茫然:"爸爸?"
"听说你想取代我?"萧辰醉醺醺地笑着,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向前冲去,凌默被撞倒在地。萧辰听到一声惨叫,却更加兴奋了。他倒车,再次碾过那个瘦小的身体。
"爸爸...为什么..."凌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萧辰大笑着,又一次踩下油门。车子前轮压过凌默的腹部,他听到碎裂的声音,看到鲜血从少年口中涌出。
"求求你...爸爸...我没有..."凌默伸出颤抖的手,那双永远带着泪光的眼睛此刻真的流下了泪水。
萧辰停下车,走到凌默身边。少年的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场面惨不忍睹。
"你...一直...在骗我..."萧辰蹲下身,揪住凌默的头发,"装得...那么乖...其实...想杀我..."
凌默艰难地摇头,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从来...没有...爸爸...我...保护..."
话未说完,萧辰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回到车上。他发动引擎,看着后视镜中凌默绝望的眼神,最后一次踩下油门。
轮胎从凌默身上碾过的瞬间,萧辰听到一声几乎不像人类的惨叫,随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第二天中午,萧辰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他隐约记得昨晚做了什么,却不愿细想。直到手下惊慌失措地冲进来:"老大!我们在整理凌默的东西时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个加密的硬盘。萧辰输入凌默的生日,轻易就打开了——这孩子所有的密码都是他的生日。
硬盘里的内容让萧辰的血液凝固。不是谋反计划,而是...保护记录。凌默暗中为他挡下的刺杀、识破的陷阱、收买的叛徒...足足上百条记录,每条都详细记载了时间、地点和处理方式。
最新的一条是昨晚的庆功宴:「爸爸喝醉了,有人可能在酒里下药,我得盯着。如果必要,我会替他喝那杯酒。」
萧辰的手开始发抖。他翻出凌默的日记——那本他从来不屑一顾的幼稚日记。
「今天爸爸又带女人回家了,他好像很喜欢那个红头发的。我希望爸爸开心,但他最近喝太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爸爸让我去处理西区的叛徒,我做好了。他会不会因此多信任我一点呢?」
「好痛...爸爸昨晚又打我了。不过没关系,他一定是工作太累了。我要给他做他喜欢的排骨汤。」
「今天偷偷跟着爸爸,发现有人想暗杀他。我解决了那个人,但不敢告诉爸爸,他会生气的。只要他安全就好。」
最后一篇日记是昨天下午写的:
「爸爸最近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好像很讨厌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要更乖才行。今晚庆功宴,得看着爸爸别喝太多。爱爸爸~」
日记末尾画着一个笑脸,和那张被萧辰扔掉的便签上一模一样。
萧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跑到卫生间,剧烈地呕吐起来。镜子里的男人双眼通红,面目狰狞——一个真正的怪物。
"凌默..."他喃喃自语,突然发疯似的冲出门去。
停尸房里,凌默的尸体已经被拼凑起来,盖着白布。萧辰颤抖着掀开白布,看到的是一张破碎的脸,那双总是含着泪光的漂亮眼睛永远闭上了。
法医说,凌默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内脏破裂,四肢骨折,但真正致命的是最后那次头部碾压。
"他...痛苦吗?"萧辰听见自己问。
法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非常痛苦。根据伤势分析,他在第三次碾压后才失去意识,之前一直清醒着。"
萧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他终于明白凌默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我一直在保护你"。
而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唯一真心爱他的人。
回到空荡荡的豪宅,萧辰发现所有凌默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好了——那孩子总是这么懂事,连"消失"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萧辰抱着凌默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少年常用的洗发水香味。他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盒,里面是各种解酒药和胃药,每一盒都细心地标注了服用时间和剂量。
药盒底部压着一张纸条:「爸爸,记得按时吃药,少喝点酒。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永远爱你的凌默。」
萧辰将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泪水终于决堤。他明白了,凌默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却依然选择留下,选择...爱他。
窗外开始下雨,仿佛天空也在为那个永远14岁的少年哭泣。萧辰摸出枪,抵在下巴上。
"对不起...儿子..."他轻声说,扣动了扳机。
但枪只是发出咔嗒一声——没有子弹。萧辰愣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笑到眼泪横流。他想起凌默总是偷偷卸掉他枪里的子弹,说"怕爸爸喝醉时走火"。
就连死,凌默都不让他如愿。
萧辰瘫坐在地上,看着墙上凌默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仿佛在说:"爸爸,我原谅你。"
但萧辰知道,有些罪孽,永远无法被原谅。
(未完待续)?
作者不想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