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声音已经哽咽。
宋亚轩不在说话,而是紧紧抱着你。
你感觉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你融入骨血之中。
宋亚轩如果…如、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居然是故事里的这种废物,你可以直接离开我,因为……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
你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不断砸在自己的锁骨处,它们逐渐相差汇汇聚成苦涩的溪流,冲刷着你的心脏。
为什么……这么苦?
反应过来时你已经转过身,用手将那张贬低的嘴捂住。
你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多次流露出痛苦与愧疚的眼睛。
如大海般温柔的颜色。
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心脏泛起难言的苦涩?
好苦……好难受……眼泪……
你在那双蓝色的眼中看到自己脸颊不断滑落的泪水。
——相比起那个承载着希望的被族群所定义的废物……
你缓缓开口。
——那个族群的本身才是真正的废物吧。
你将额头与少年相贴。
对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炽热的两种气息在镶贴挤进狭小的空间中不断交织缠绵,像是要融为一体。
——倘若将一个族群的希望放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倘若将所有的失败与不幸全都怪罪到一个无辜的族人身上。
——倘若他们只是为自己的不幸与苦难找一个发泄的口子。
——那个族群口中的废物,那个原本可以拥有正常的幸福生活的孩子,那个原本不必为了这些莫须有污名而痛苦的孩子。
你缓缓的在那张浅色的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少年湿润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你捧起这个在无尽的痛苦与愧疚中,在长达几乎整个成长期都在承受那原本就无理取闹的厌恶与打压辱骂的少年。
在这一刻……你真切的对他感到心疼。
那颗原本把这场旅途当做一场游戏的心脏,此刻正在为这个痛苦的少年不断哭泣着,每一次跳动的旋律,每一次血液的更替——无一不在此刻为他而动。
——我想你所说的那个人他必须要意识到一点。
——一个种族的衰败与强大全落在他的身上,那是一场可笑的无理取闹的根本不合逻辑的笑料,那不过是一群失败者与废物为自己的不合格所找的借口。
——倘若他当真是为了族群而生,那为何这场幸运的事情并没有被感恩戴德?
——百年前发生的苦难,百年后发生的苦难。
——这一切与他毫无关联。
——这只能说明那个法师名不副实。
——无法去占领其他领地。
——这仅仅是能代表他的善良。
——我想,族群的不幸与无法进步是每天都在发生的。
——为什么仅仅他的诞生就要承受这一切的恶意?
他呆呆的望着你,像是第一次那条一直禁锢在自己脖颈间不断收紧的项圈终于肯稍稍放松,让他喘息片刻。
——宋亚轩。
——发生的错误并不来自于你,苦难的起源并不是你所挑动。
——你是善良的诗人,是海中灵动的精灵,是美丽而仁慈的天使。
——在我看来你可以是一切,但唯独不是他们和现在的你口中那个背负一切莫须有罪名的废物。
宋亚轩我……
你将他抱紧,用同样汹涌苦涩的眼泪与他共情。
用心口处那跳动的酸涩来抚慰他的伤痛。
——别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