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宋亚轩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脸上的笑意淡去了,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微微抬起,迎向严浩翔沉沉的视线。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毫不退让的坚持。他没有立刻收回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严浩翔,无声地对峙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似乎也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冻结了。
我的指尖僵在离药瓶几毫米的地方,进退不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严浩翔的敌意像实质的冰锥,刺得我后背发凉,而宋亚轩此刻无声的维护,又像投入冰窟的一粒火星,微弱,却烫得我眼眶发酸。巨大的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交织着,几乎要将我撕裂。喉咙里那股灼痛和干痒又汹涌地翻上来,我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要命的咳嗽憋回去,憋得眼前阵阵发黑。
“啧,大清早的,浴室门口开辩论赛呢?让让让让,憋死我了!”
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和睡意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颗石子砸进冻结的湖面。
伴随着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又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硬生生挤开了堵在那里的刘耀文。来人个子高挑,穿着宽松的深灰色丝绸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带着被强行吵醒的暴躁。他睡眼惺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里看,嘴里还嘟囔着:“翔哥亚轩你们搞什么……卧槽?!”
他的抱怨戛然而止,揉眼睛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那双原本还带着浓重睡意的眼睛,在看清浴室里景象的瞬间,猛地睁大了。瞳孔急剧收缩,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坐在地上、揪着宽大男式T恤领口、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眼眶通红、光着两条腿的我。他脸上的暴躁和睡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死死地钉在我脸上。从我被水汽打湿、狼狈贴在额角的刘海,到我因为强忍咳嗽和羞愤而憋得通红的脸颊,再到我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我的、宽大得离谱的灰色T恤,最后落在我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光裸小腿和脚丫上。
震惊如同实质的冰水,浇了他满头满脸。他张着嘴,足足愣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惊呼咽回去。
“贺……贺儿?”刘耀文被他挤得趔趄了一下,站稳后小声地、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贺峻霖没理他。
他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或慵懒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开了刃的刀,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沉重的审视。那里面翻涌着惊疑、困惑、难以置信,甚至……一丝冰冷的警惕。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颠覆认知的东西。
这眼神比严浩翔的冰冷审视更让我心头发毛。如果说严浩翔是把我当成可疑的闯入者,那贺峻霖此刻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不该存在的幽灵。
死寂。浴室里只剩下我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闷响。
贺峻霖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动,落在了我因为紧张而死死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在我刚才的慌乱中并没有熄灭,那张该死的屏保照片依旧亮得刺眼——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穿着闪亮打歌服、被七个少年簇拥着的“我”,笑得张扬肆意。
贺峻霖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
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屏幕中那个C位女孩的脸上,然后又猛地抬起,再次落回现实中狼狈不堪、缩在地上的我的脸上。
来回反复。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对比,都让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那难以置信的惊愕就加深一层。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荒谬,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荒诞的、冰冷的探究。
终于,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被眼前这巨大的反差彻底击中了荒谬感的核心。他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死寂的浴室里清晰得可怕。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暴躁或睡意朦胧,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缓慢的、冰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瓷砖上,清晰得令人心头发颤。
“林小满?”他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古怪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巨大的荒谬感。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狐狸般锐利又冰冷的光。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手机屏幕上那个光芒四射的“我”,指尖几乎要戳破屏幕。
“巧了。”他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我认识的林小满……”
他顿了顿,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再次刺穿我摇摇欲坠的伪装,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宣告死亡般的清晰:
“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刚在巴黎卢浮宫的D家秋冬高定秀场,坐在第一排看秀。”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判,“现在,应该还在和某位超模共进早餐。”
“你,”他的手指终于落下,隔空指向缩在地上的我,指尖带着无形的冰寒,“又是哪位‘林小满’?”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巴黎?看秀?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已经混乱不堪的神经上。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最后的侥幸,那点可笑的“也许只是长得像”的念头,被贺峻霖这精准到时间地点的证词,彻底碾得粉碎。
他不是在怀疑。他是在宣判。
宣判我是一个冒牌货。一个顶着“林小满”名字的、卑劣的、闯入他们世界的赝品。
身份暴露了!
彻彻底底,毫无转圜余地!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身体冰冷得像是掉进了冰窟,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巨大的恐慌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连那该死的咳嗽都被扼杀了,只剩下一种濒死的窒息感。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喘着气,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视野的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们会怎么处置我?报警?当成疯子丢出去?还是……更可怕的事情?书里那些描写过的、对敌人毫不留情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就在我眼前发黑,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冰冷而控制不住地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紧紧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我冰凉到几乎僵硬的手腕。
那温度如此突兀,如此清晰,带着一种滚烫的、充满生命力的暖意,瞬间穿透了我冰冷的皮肤,狠狠地烫了我一下。
是宋亚轩!
他依旧半蹲在我面前,在我身份被彻底戳穿、如同坠入深渊的这一刻,他没有后退,没有像严浩翔那样投来更冰冷的审视,也没有像刘耀文那样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此刻正牢牢地圈着我的腕骨,掌心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稳定力量。他微微用力,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支撑,像一根突然出现的浮木,稳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也稍稍拉回了我在黑暗中沉沦的意识。
我猛地抬起眼,撞进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面对严浩翔时的平静对峙,也没有了最初的温和好奇。此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快速变幻的情绪。
有惊愕。显然贺峻霖的话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有困惑。他似乎也在努力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差和荒谬性。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如同探照灯般的审视!那目光不再是温和无害的月牙,而像是被瞬间点亮的星辰,明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直直地刺入我的眼底深处,仿佛要剥离我所有的伪装,看清我灵魂最底层的真相!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阻止我因为恐惧而彻底崩溃瘫倒。
“巴黎……看秀?”宋亚轩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疑惑,视线却依旧死死锁在我脸上,不放过我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握着我的手腕,力道又收紧了一分。
“贺儿,你确定没看错?”刘耀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看看贺峻霖,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宋亚轩紧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上,脸上的表情彻底懵了,“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双胞胎?替身?还是……”
“我还没瞎到认错人的地步。”贺峻霖冷嗤一声,双手抱臂,斜倚在门框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针,牢牢钉在我身上,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了,“尤其是这位‘林大小姐’,想认错都难。毕竟,”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我身上那件宽大的旧T恤,“真正的‘她’,可不会穿着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衣服,光着腿坐在别人家浴室地上演苦情戏。”
“野男人”三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脸上。屈辱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惧,让我浑身都在发抖。宋亚轩握着我手腕的手似乎也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严浩翔突然动了。
他没有看贺峻霖,也没有看宋亚轩,更没有看我。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实质化的厌恶,落在了我因为坐在地上而暴露在空气中的光裸小腿和脚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极其碍眼、极其不洁的东西。
然后,他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拽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纯黑色的运动外套。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粗暴。
下一秒,那件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香气息的、宽大的黑色运动外套,带着风声,兜头盖脸地朝我扔了过来!
布料直接砸在了我的头上,蒙住了我的视线。世界瞬间陷入一片带着体温和皂香的黑暗。
我下意识地挣扎着想把衣服从头上扯下来,手却被宋亚轩紧紧握着,动弹不得。
“穿好。”严浩翔冰冷的声音穿透布料传来,每个字都像冰渣子,砸在我的耳朵里,“别光着腿在这儿丢人现眼。”
外套的布料摩擦着我的脸颊,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体温和气息,霸道地侵占了我的感官。那温度和他冰冷的话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还带着一种被羞辱的刺痛。
丢人现眼……在他眼里,我大概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需要被遮盖起来的、碍眼的污点。
我僵在原地,被蒙在衣服里,宋亚轩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腕,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像是唯一的锚点。贺峻霖冰冷的审视和刘耀文茫然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布料,刺在我身上。巨大的难堪和绝望让我几乎窒息。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宋亚轩握着我的手腕,轻轻动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粗暴,一把将我头上蒙着的严浩翔的外套扯了下来。
光线重新涌入,刺得我眼睛生疼。
宋亚轩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落在了严浩翔扔过来的那件黑色外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不赞同?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探究?
他没有松开我的手腕,反而用那只空着的手,拿起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展开。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腕,但动作极快,几乎是同时,将那件带着严浩翔气息的外套,以一种近乎包裹的姿态,用力地、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我光裸的双腿上!黑色的布料瞬间覆盖了我暴露在冰冷空气和众人视线下的皮肤,一直包裹到膝盖上方,只留下小腿和脚踝。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有点……赌气?
“翔哥说得对,”宋亚轩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润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姐姐,先穿上,别着凉了。”他抬起头,看向门口脸色冰冷的严浩翔,脸上扬起一个毫无破绽的、干净又无辜的笑容,“翔哥,你这衣服,借姐姐穿一下,没问题吧?”
严浩翔的脸色,在宋亚轩用他的外套裹住我腿的那一刻,就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宋亚轩,眼神锐利得像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没有回答宋亚轩的问题,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戾气的冷哼。
贺峻霖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了,眼神在严浩翔、宋亚轩和我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一场荒诞剧。刘耀文则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搞不懂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行了,”贺峻霖终于不耐烦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不管你是哪位‘林小满’,现在,立刻,从地上起来。”他指了指门外,“客厅。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马哥和丁哥他们快回来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最后那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马嘉祺?丁程鑫?队长和大哥要回来了?如果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听到贺峻霖的指控……
我打了个寒颤,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我。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甚至顾不上腿上裹着的、属于严浩翔的外套有多么别扭和屈辱,也顾不上手腕上残留的宋亚轩的余温。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要从冰冷的地砖上爬起来。
腿脚因为长时间的冰冷和蜷缩已经有些麻木,加上巨大的恐慌,我的动作笨拙又狼狈。手撑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打滑,裹着外套的双腿也使不上力。刚勉强抬起一点身体,脚下一软,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啊!”我短促地惊呼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和冰冷瓷砖的再次亲密接触。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稳稳地、极其有力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向前倾倒的身体硬生生捞了回来。
那手臂结实有力,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我的后背撞进乎淡去了不少,又恢复了一些温和,但深处依旧藏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胡乱地点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腿上裹着的黑色外套很宽大,勉强能蔽体,虽然走起路来像裹着个麻袋,但总比光着强。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顿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跟在宋亚轩身后,走出了这个让我经历冰火两重天的浴室。
客厅的光线比浴室明亮许多,但也显得更加空旷和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晨光,却丝毫照不进室内的低气压。
贺峻霖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客厅中央那张最大的灰色布艺沙发上,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刘耀文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立不安,眼神飘忽。
严浩翔最后一个走出来,他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客厅角落的开放式厨房中岛台边,背对着我们,拿起一个玻璃杯,哗啦啦地倒水。水流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宽阔的背影绷得笔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宋亚轩示意我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但我只敢坐一个边沿,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腿上严浩翔的外套散发着属于他的、带着冷冽皂香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此刻的处境有多么难堪和危险。
“说吧。”贺峻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开门见山,没有一丝废话,“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有什么目的?还有,”他指了指我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这衣服,是谁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眼花。
我是谁?我该怎么解释?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他们会信吗?只会把我当成疯子吧!或者……当成别有用心的骗子?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衣服?天知道是谁的!我醒来就穿着它!
巨大的恐慌和茫然让我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手指紧紧揪着裹在腿上的黑色外套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浴室里了……衣服……衣服我醒过来就穿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哽咽。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苍白无力到了极点,像极了拙劣的谎言。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知道?”贺峻霖冷笑一声,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不知道’就能解释你顶着她的脸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就能解释你穿着……”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我身上的灰色T恤,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穿着这件衣服?”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这件衣服,是翔哥刚出道时,第一次拿到个人代言品牌送的限量纪念款。”他冷冷地看向背对着我们、站在中岛台边的严浩翔,“翔哥,我没记错吧?全球就一百件,意义特殊,你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的珍藏。”
哗啦——
严浩翔手中倒水的动作猛地一顿。玻璃杯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杯里的水溅出来,洒在台面上。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背影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骇人的戾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的怒火和……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冒犯的厌恶。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这件T恤……是严浩翔的?!还是他珍藏的、意义特殊的纪念款?!
我竟然……穿着他最珍视的、碰都不让别人碰的衣服,出现在他家的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