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账页里的烟火气

郭明月搬进栾云平的小院时，正是槐花盛开的时节。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摆着张石桌，栾云平特意请人打的，桌面光溜溜的，正好用来摊账本。郭明月把自己的绣架搬过去，和他的算盘并排摆着，针脚划过绸缎的声音，混着算盘珠子的脆响，像支安稳的家常小调。

栾云平的生活向来规律得像钟表，六点起，核对晨功名单；八点到社里，处理一天的事务；晚上回来，总要在灯下算两小时账才休息。郭明月来了之后，这份规律里多了些烟火气——早上的粥里会卧两个荷包蛋，是她起早煮的；账本旁边会多碟话梅糖，是她记得他偶尔会犯的低血糖；甚至他常穿的那件月白衬衫，领口都被她悄悄绣了朵小小的海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这绣的什么？”栾云平系衬衫时，指尖触到领口的凸起，低头看了半天。

“没什么。”郭明月假装整理绣线，耳尖发红，“就是觉得空落落的，添点东西好看。”

栾云平没再追问，只是那天去社里，师兄弟们都说他今天格外精神。他摸了摸领口的海棠，心里像揣了颗刚化的糖，甜得熨帖。

周末他们会一起去逛早市。郭明月拉着他的手在摊位前挑新鲜的草莓，他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她买的零碎——绣线、话梅、给师父带的茉莉花茶，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有摊主认出来：“这不是栾先生吗？您也亲自来买菜啊？”

“陪她逛逛。”栾云平的语气平淡，却把郭明月往身后护了护，怕人多挤着她。

回家的路上，郭明月啃着草莓，看他认真提着袋子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比任何风花雪月都动人。他的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把她的喜好记在账页的空白处，是把她的安全护在臂弯里，是把“我们”这两个字，融进柴米油盐的琐碎里，过得踏实又安稳。

有次栾云平加班到深夜，回来时见客厅还亮着灯。郭明月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手里攥着他的小账本，最新的一页画着两个小人，坐在槐树下，一个拨算盘，一个绣花，旁边写着：“今天的草莓很甜，像师哥的笑。”

栾云平蹲在她身边，替她拢了拢披肩，指尖拂过她的发梢，突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演出场次、枯燥的收支明细，都不如这页稚嫩的画温暖。原来他兢兢业业打理的德云社，是为了给更多人带去欢笑，而身边这个熟睡的姑娘，才是他想守护的、最真切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