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良五岁那年,周九良在专场演出时,加了个特别的返场。
聚光灯下,他抱着三弦,身边站着穿小大褂的女儿,小棠良手里攥着颗薄荷糖,像模像样地站着,眼睛圆圆的,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今天给大伙唱段《挡谅》,不过有个小搭档。”周九良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温棠,她坐在第一排,手里举着当年那个“九良的糖罐”灯牌,只是灯牌上多了行小字:“还有棠良的小刺猬”。
三弦声起,周九良的嗓音温润依旧,小棠良在旁边奶声奶气地跟着唱,虽然跑调,却格外认真。唱到“悔不该辕门来发笑”时,她突然举起手里的糖,对着话筒喊:“妈妈,吃糖!”
台下笑成一片,温棠的眼泪却涌了上来。她看着台上的父女俩,看着周九良眼里的温柔,突然觉得,这场始于合租的缘分,早已在岁月里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结满了甜果。
演出结束后,后台像炸开了锅。小棠良被师兄弟们轮流抱着,张云雷给她编了个小辫子,系上红绳,说“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样”;孟鹤堂逗她“以后跟不跟叔叔学相声”,她却搂着周九良的脖子说“我要跟爸爸学三弦,弹给妈妈听”。
周九良牵着温棠的手,站在人群外,看着女儿被捧在手心的样子,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说:“你看,咱们的家,越来越大了。”
温棠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那里面有初见时的慌张,有合租时的默契,有求婚时的认真,有为人父母后的温柔,像罐永远装不满的糖,甜得恰到好处。
回家的路上,小棠良趴在周九良的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温棠挽着他的胳膊,看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幅最圆满的画。
“还折星星吗?”她想起那个装满糖纸的玻璃罐,现在已经被小棠良当成了藏宝盒,里面塞满了她的小发卡和碎糖纸。
“折。”周九良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以后每年折一罐,等小棠良长大了,告诉她,爸爸妈妈的故事,都藏在糖纸里呢。”
温棠靠在他肩上笑。晚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有初见的惊喜,有合租的甜蜜,有为人父母的慌张,最终都酿成了岁月里最温润的甜,藏在三弦的每一个音符里,藏在糖纸的每一道褶皱里,藏在往后余生的每一天里。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像那罐永远装不满的糖,甜得刚刚好,长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