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开始了和周九良的合租生活,像踩在棉花糖上走路,既甜蜜又小心翼翼。
她知道他有胃病,早上会悄悄在冰箱里放杯温牛奶,杯壁上贴张便利贴:“热三分钟,别空腹吃糖”;她知道他对灰尘敏感,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擦他的三弦,连琴盒角落都擦得锃亮;她甚至知道他喜欢把薄荷糖放在客厅的玻璃罐里,摆成整齐的一排,像列队的小兵。
周九良话不多,却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温棠加班晚归,客厅的灯会留一盏,旁边放着颗橘子糖;她抱怨公司的盒饭难吃,第二天冰箱里会多一份他从家里带来的酱牛肉;有次她感冒咳嗽,醒来发现床头多了瓶枇杷膏,瓶身上贴着他清秀的字:“按说明吃,别硬扛”。
这天温棠做了便当,想着带公司当午饭,刚把饭盒装进包里,就看见周九良背着三弦准备出门。他今天穿了件米白大褂,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像幅刚装裱好的水墨画。
“去演出?”温棠忍不住问。
“嗯,下午录节目。”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包上,“带的便当?”
“是啊,自己做的,总比外卖健康点。”温棠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小饭盒,“我多做了点糖醋排骨,您要是录节目晚了,垫垫肚子?”
饭盒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只小熊,是她特意买的,想着万一能遇到他,送点吃的也好。没想到现在,直接送到了他手里。
周九良看着那只粉色饭盒,耳朵悄悄红了,接过时指尖碰了下她的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谢了。”
那天下午,温棠在公司刷到粉丝拍的视频。后台休息时,周九良坐在角落,打开了那个粉色饭盒,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吃,嘴角沾着点酱汁,被孟鹤堂打趣“九良今天转性了,还带爱心便当”时,他没反驳,只是把饭盒往怀里收了收,像藏着个宝贝。
视频里的他,侧脸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冷淡淡的眼神,都染上了点笑意。温棠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手里的外卖汉堡不香了,心里像被糖醋汁泡过,酸溜溜的,又甜滋滋的。
晚上回家,她发现粉色饭盒洗得干干净净,放在厨房的沥水架上,里面放着颗用糖纸折的小星星,是薄荷糖的包装,闪着淡淡的银光。
温棠捏着那颗糖纸星星,指尖能摸到上面细微的纹路,突然想起他台上说的那句“捧哏是为逗哏服务”,原来台下的他,连表达温柔的方式,都带着点“润物细无声”的内敛——像他弹三弦时的间奏,不抢眼,却少不得,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