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站在302室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门“咔哒”一声开了时,她闻到的第一缕味道,是薄荷糖混着松香味。
租房软件上写的是“主卧招租,室友男,安静喜静,作息规律”,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推开客厅门——毕竟这地段、这价格,在寸土寸金的北京,简直像天上掉的馅饼。可当她看见那个窝在沙发里的身影时,手里的行李箱轱辘“哐当”撞在门框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
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干净利落,手里正转着颗薄荷糖,糖纸在指尖翻飞的样子,像极了小园子里那个总爱用扇子敲桌子的捧哏巨匠。他闻声抬头,眼睛圆圆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懵,看见温棠时,转糖的手指顿了顿,糖纸“啪”地一声裂开。
“周……周九良老师?”温棠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她掐了把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她粉了三年的相声演员,那个台上冷得像冰、台下甜得像糖的周九良,竟然是她的合租室友。
周九良显然也认出了她。上周六的小园子,她坐在第一排,举着个写着“九良的糖罐”的灯牌,被孟鹤堂点名时,脸红得像颗樱桃糖。他把糖扔进嘴里,薄荷味的气息漫出来:“你是……那个灯牌姑娘?”
温棠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为了离偶像近一点,咬牙租下的房子,竟然直接把偶像“租”到了身边。
“我叫温棠,以后……请多指教。”她低下头,盯着行李箱上的贴纸——那是张周九良的Q版画像,举着三弦,旁边写着“全世界最好的小先生”。
周九良的目光在贴纸上停了两秒,喉结动了动:“嗯。”他站起身,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额前柔软的碎发,“主卧在那边,带阳台。”
温棠拖着箱子往里走,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薄荷糖混着淡淡的松香,像刚拆封的琴弦,清清爽爽的。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总觉得这一切像场过于甜美的梦,怕醒了,就只剩空荡荡的房间。
直到晚上她在厨房煮面,听见客厅传来三弦的声音,清越的弦音里裹着《挡谅》的调子,她才敢相信,那个在台上说“观众是衣食父母”的周九良,此刻就坐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和她共享一个客厅,一个冰箱,甚至……一袋放在茶几上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