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火·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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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在宽敞舒适的车里，车子缓缓行驶在法国街头，窗外的灯光如繁星般闪烁，映照在车内.

边昭虞侧坐着，半边脸浸在流动的光影里，时而被暖黄的光晕染得柔和，时而隐入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鼻梁挺翘，唇线清晰，那副安静的模样，真像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下来的少女，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又藏着被时光浸润过的古典美.

贺觉打趣道：

沈谙微靠在座椅上，轻轻笑了笑，接过话茬：

说完，她调皮地朝边昭虞眨了眨眼.

其实，贺觉最初见到边昭虞时，心中确实泛起过好感的涟漪.

但奈何她身边有边伯贤这样一位对妹妹呵护备至、视若生命的哥哥.

再瞧瞧自己的家庭背景，虽也算不错，但与边家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份自知之明让他只能将那份好感深埋心底，老老实实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边昭虞身旁.

边昭虞听了，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心里明白，哥哥对自己的这份关心，是源于兄长的疼爱与牵挂，只是被朋友们这么一调侃，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到了酒店，沈谙微又拉着边昭虞去了附近的商场逛了一会儿，又买了不少东西.

回到酒店已经挺晚了，她站在镜子前，拿纸巾沾了些化妆水盖在嘴唇上，用力压了压，擦拭两下，揭下来.

纸巾上留下了一个红色唇印，唇色恢复平常的粉色.

边昭虞洗完头发吹干，毛巾搭在头顶，水珠濡湿了她的眉毛与睫毛.

而后她目光落在那片纸巾上，轻轻抿了下唇.

……

边昭虞演讲完，就去了奥赛博物馆、蓬皮杜艺术中心、橘园美术馆，最后才去最有名的卢浮宫.

沈谙微和贺觉对安静的美术馆兴趣缺缺，便没有一同前来.

司机稳稳地将车停在卢浮宫前，边昭虞推开车门走下车，仰望着这座宏伟的宫殿建筑。阳光透过玻璃金字塔洒落下来，在她淡蓝浅绿的扎染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喊：

转头望去，只见金绯尔像一只灵动的小鹿般轻快地朝她跑来。金绯尔的长相尤为娇艳美丽，水汪汪的一双眼睛特别勾人，明明只穿着简单的牛仔裙，却被她穿得很有味道.边昭虞今天的装扮清新脱俗，无袖挂脖设计的扎染连衣裙，淡蓝与浅绿自然交融，如同晴空映照森林；多层裙摆随风轻舞，搭配浅色玛丽珍鞋，鞋面链条装饰更添精致。整体造型甜美浪漫，宛如童话中走出的精灵.

金绯尔跑到边昭虞跟前，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兴奋地说道：

边昭虞被她这副笃定又雀跃的模样逗笑，眼底泛起温软的光，道：

金绯尔又上下打量着边昭虞，眼睛放光，赞叹道：

被她这么直白又热烈地夸奖，边昭虞脸颊悄悄漫上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轻轻摆了摆手，笑道：

金绯尔被夸得眼睛更亮了，像揣了两颗小太阳，笑得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其实金绯尔一直觉得边昭虞和哥哥金宴临很般配，所以有意撮合金宴临和边昭虞，这次来卢浮宫，她也暗自打着小算盘，希望能给两人制造点相处的机会.

边昭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金宴临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腕上的蓝绿色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作为金融精英的他难得有这样休闲的打扮，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随和.

金宴临走到她们面前，声音温和：

边昭虞礼貌地微笑着回应：

金宴临微微点头，声音温和：

边昭虞谦逊地说道：

她挽起边昭虞的手臂：

边昭虞犹豫了一瞬。她本计划独自慢慢欣赏，但看着金绯尔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玻璃金字塔下的入口，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金宴临自然地走在边昭虞左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边昭虞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锁屏上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

最爱的哥哥：【在卢浮宫玩得开心。】

金绯尔好奇地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芒，笑嘻嘻地问道：

边昭虞回复了一句：

【知道啦哥。】

回复完，迅速按灭屏幕：

金宴临敏锐地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但什么也没说。三人漫步在艺术的长廊中，阳光透过高窗洒落，在地板上画出几何图案.

金绯尔笑着说：

金宴临听闻，抬起手，轻轻揉乱了金绯尔的头发，就像对待一个调皮的小孩子。那一头原本整齐的秀发，瞬间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俏皮地垂落在她的额头.

金绯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若不是此刻身处这庄严肃穆的美术馆，她恐怕早就挥起小拳头朝金宴临打过去了.

边昭虞心思细腻，金绯尔一路上那些小动作、小心思，她又怎会察觉不出。从时不时借口自己要去别处逛逛，留她和金宴临单独相处，到有意无意地制造话题，将两人往一处推，金绯尔撮合她和金宴临的意图，就像明晃晃挂在天边的太阳，清晰可见.

边昭虞有些尴尬，好在金宴临似也明白她的不自在，始终没说什么，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穿梭在一幅幅画作之间，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对画作的见解，倒也维持着表面的融洽.

金宴临行事向来周全，早就提前预订了一家颇具格调的法国餐厅.

餐厅内，烛火摇曳，悠扬的古典音乐如潺潺流水，在空气中流淌.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映照在餐桌上精致的银质餐具和色泽诱人的美食上，一切都散发着浪漫与优雅的气息.

金绯尔主动让金宴临给边昭虞切牛排，边昭虞刚要拒绝，盘子就被金宴临拿走了，找了恰当好处的理由：

金绯尔和边昭虞聊着女孩儿之间话题，金宴临并没有过多参与进去，只是默默享受着美食，待吃完饭后，他礼貌地说了声抱歉，便起身前往卫生间.

用餐完毕，三人缓缓走出餐厅.

金绯尔挽着边昭虞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舍：

边昭虞也笑着点头回应。金宴临站在一旁，微微颔首：

边昭虞回以微笑：

……

车子缓缓启动，行驶在巴黎夜晚的街道上，窗外的灯光如繁星般闪烁.

金绯尔看向开车的金宴临，开口道：

金宴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一丝笃定：

金宴临嘴角牵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金绯尔撇了撇嘴，虽没再说话，可心里那股子撮合的劲儿依旧没散.

到了在巴黎的最后一天，金绯尔还是不死心，到了下午便给边昭虞发消息，软磨硬泡地将她约了出来，说是要她帮忙给自己给金宴临选礼物.

两人在一家精致的礼品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金绯尔拿起一个又一个物件，又放下，眼睛却时不时看向边昭虞，终于，她像是鼓起了勇气，开口问道：

边昭虞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金宴临的模样，真诚且认真地说道：

金绯尔眼睛一亮，追问道：

边昭虞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歉意：

金绯尔有些不死心，拉着边昭虞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边昭虞眉眼温婉，态度却十分坚定：

金绯尔不死心地追问：

边昭虞睫毛轻轻颤了颤.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边伯贤的身影，微微红了脸，犹豫片刻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金绯尔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好奇地问：

边昭虞唇角不自觉上扬：

金绯尔怔怔地看着好友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神色，突然明白了什么：

闻言，边昭虞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垂，原本的笑容敛起，双唇微微抿起，最终还是没有给出回应.

——她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

因为没有人会原谅她喜欢的那个人，叫“哥哥”.

边昭虞知道，这段感情从根上就是错的.

不是“不合适”，不是“时机不对”，而是从出生起就被写进了禁忌的基因里——他和她，流着一样的血，姓着一样的姓，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挨着的两行.

那个人，是边伯贤.

是她的哥哥.

是所有人眼中“边家兄妹感情真好”的那个“哥哥”.

而她，却把这个名字，放在了心脏最不该跳动的位置.

起初只是一瞬的失神——她告诉自己，那是依赖.

后来变成刻意的闪躲——她告诉自己，那是青春期的不安.

再后来，她在深夜辗转反侧，把脸埋进被子里，终于对自己承认：

她不是在仰望一个兄长.

她是在爱慕一个男人.

可那个男人，是她的哥哥.

可越是压抑，心就越发疯长.

像野草，像藤蔓，像所有不该存在却偏偏旺盛的生命.

像身体里长出了一株逆血的植物，根须扎进血管，沿着禁忌的脉络攀爬，每一次呼吸都在喂它生长.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每一次心跳都往里钉深一寸.

——越是警告自己不该喜欢，就越是无可救药地沉沦.

仿佛这份感情本身就是一种自毁装置，每一次心动都是在拉近引信.

她明知会粉身碎骨，却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在脑海里演习那种毁灭.

此刻，即便她努力收敛了笑容，但刚刚那笑容里所盛满的光彩，却如同一束璀璨的光，深深烙印在金绯尔的眼中.

那光彩比卢浮宫里任何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都要动人，因为它承载着边昭虞心底最真挚、最纯粹、却永远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爱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