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熄火像是一个征兆,那杯玛格丽特让宋念丧失理智变得异常勇敢。敷衍的笑意还挂在脸上,开口时她声音中带着诚实的颤抖:
宋念严浩翔,我想问问你,这辆车你还要开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宋念这些年,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严浩翔站在车灯旁,他脸上闪过的错愕让宋念心都难过到快要坏掉了。
他们本可以做好朋友相安无事地过完最后两天,然后在未来数不清的日子里,时不时把这段时光拿出来作为谈资彼此怀念,可宋念在一分钟前彻底毁掉了这种可能性,她成了最卑鄙粗鲁的强盗,举着刀子刺向一个把真心交付予她的傻瓜的胸口,字字都痛得见血。
宋念你总是用无所谓来掩饰自己懦弱胆怯的事实
宋念明明只要向前走一小步境遇就会大不相同,你却宁愿开着快报废的车瑟缩在拥挤杂乱的房间什么都不去改变
宋念你拿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骗我也骗你自己
宋念你就是个胆小鬼!
严浩翔骗?你这样想我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严浩翔僵持地凝视着她,沉默了良久,才生硬地回答。雨水浇透的公路倒映着他们两人的身影,像重逢时的泳池,水光粼粼,时间的秒针不停逆转,一切都如同回到原点。
严浩翔宋念,我不清楚是什么契机让你产生了错觉,觉得可以没有良心地对我说出这些话
严浩翔不过也无所谓,我无法阻止你畅所欲言,就像你无权干涉我的人生是一样的道理
严浩翔的语气冷淡,他背过身走向不远处,成年人的无奈之处就是哪怕再生气,现存的问题也要按部就班地解决,他不想再去理会宋念,翻开通讯录,寻找熟悉修理知识的同事咨询原因。
严浩翔先检查保险丝是吗?
严浩翔歪头夹住手机,用力把引擎盖打开。
严浩翔你稍等等,我这边光线有点暗,盒子上的字太小看不清…
话只说到一半,严浩翔就被出其不意亮起的光源打断,夹在肩上的手机被宋念默不作声拿走帮忙开成了免提,她站在旁边,把自己的手机当电筒照向保险丝盒,亮光里她的眼睛、鼻尖、嘴唇都挂着才晾干不久的泪痕,整个人皱巴巴的,倔起来就像只才初生不久的小兽。
严浩翔皱起眉,矛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好挪开了视线叹了口气,现下顾不上太多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处理。
主因大致是下雨天马达出了问题,万幸的是,这个故障还算不上是最糟糕的那种,不至于喊漫天要价的拖车送到维修站,他们两人也不用流落街头。
在不厌其烦点了几次火后,车子勉强可以启动,同事猜测马达有快坏掉的可能,眼下夜深只能把车先开回家,等他有空买了材料再换新的。
严浩翔放宽心钻进驾驶座,准备走时见宋念还执拗地原地站着,不受控制的还是会心软,他把车窗摇下来:
严浩翔等人来抢劫么?上车,别给我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