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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药片与月光

叶罗丽:烬火道痕

药片躺在掌心,白得像一粒被碾碎的月光。

王默盯着芸娘掌心里那颗镇静剂,喉咙发紧。床头灯把妈妈的影子投在墙上,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淡蓝色,像一堵正在凝结的冰墙。她突然想起阁楼塌陷那晚,星星叔叔的碎片在黑暗里发光的模样——也是这样的蓝,但更温暖,像冬夜里的灶火。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芸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羽毛拂过伤口的刺痛感。她的指尖在药片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像五根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王默慢慢伸出手。这个动作她练习过很多次——在芸娘背过身熬粥时,在护士拉上窗帘的瞬间——如何让手指既不发抖也不僵硬,像所有乖巧的、服药的孩子那样自然。

指尖相触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寒意又窜了上来。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细针,是阁楼里那个雨夜渗进她骨髓的潮湿。但这次她没有瑟缩,而是让战栗停留在肌肉深处,像阁楼里那颗碎片一样,藏进血肉的最里层。

"乖。"芸娘说。这个字像一颗裹着糖衣的刀片。

药片含进嘴里,苦味立刻在舌根炸开。王默保持着嘴角的弧度,乖巧地做出吞咽动作。她知道芸娘在观察她的喉骨,就像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是否真的吃下了毒饵。于是她让喉结滚动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像排练过千百次那样。

芸娘的眼睛微微眯起。有那么一瞬间,王默觉得她看穿了一切——看穿了那颗正黏在她上颚的药片,看穿了她藏在枕头下的回形针,甚至看穿了她血液里流淌的星火。但最终,妈妈只是转身去拉窗帘,月光像银色的洪水般涌进来。

王默用舌尖抵着药片,感受它慢慢变软,边缘开始融化。这苦味让她想起第一次喝中药的场景,芸娘也是这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碗,眼里含着某种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现在她懂了,那是猎人在猎物踏入陷阱前的沉默。

"妈妈去护士站签个字。"芸娘突然说,手指拂过王默的额发。这次没有冰针般的刺痛,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温柔,"很快回来。"

这句话的重量让王默睫毛轻颤。不是告别,是警告。是猎人在陷阱旁系上铃铛的响动。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在变成"好孩子"和成为"叛徒"之间做选择的机会。

门关上的声音像剪刀裁开绷带。王默立刻吐出药片,它已经变成一团潮湿的白色浆糊。她把它按在床头铁架背面,那里有之前病人贴退热贴留下的黏胶。白色的小点粘在那里,像一只流泪的眼睛。

她从枕套里摸出"武器":一根掰弯的回形针,半块浸湿的纱布,还有那片边缘焦黑的银杏叶。月光照在这些简陋的工具上,它们突然变得神圣起来,像是童话里英雄出征前的装备。

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扑通。扑通。每一下都像在质问: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妈妈可能只是关心你。医生说你受了惊吓。那些"异常"可能只是脑震荡的幻觉......

莲疤突然发烫,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上面写字。王默低头,看见掌心的淡红色印记正在渗出极细的血珠,排列成两个数字:43。

这不是幻觉。星星叔叔还在她身体里某个角落奄奄一息。而妈妈......妈妈的眼睛里有冰蓝色的光。

回形针插进窗锁缝隙的瞬间,王默想起芸娘教她系鞋带的那个下午。妈妈的手指多么灵巧啊,能把散乱的绳子变成漂亮的蝴蝶结。现在这双手正在学着把她的世界系成一个死结。

锁舌弹开的声响惊得她浑身一僵。走廊上,某台仪器还在规律地"滴——滴——"作响,像在为她倒数。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快餐店的油腻香气和某种更隐秘的铁锈味——是后山方向吹来的风,夹杂着透明石子和碎片的呼唤。

踩上窗台时,月光突然变得刺眼。王默眯起眼,看见自己投在对面墙上的影子——纤细的轮廓外,包裹着一层极淡的金红光晕,像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天际线。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异常"。

五楼的风很大,吹得病号服像旗帜般鼓动。腰间缠着的"绳索"——用床单和输液管编成的救命索——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王默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后回头的机会......

莲疤突然剧痛!不是灼热,是尖锐的预警!她猛地回头——

病房门上的观察窗,贴着一只眼睛!

灰白色的、没有睫毛的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周围布满蛛网般的血丝。那不是人类的眼睛,甚至不是生物的眼睛——是她在锅炉房见过的那种东西,是妈妈在中庭银杏树下冻结的"虫子"!

恐惧像冰水灌进脊椎。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愤怒——凭什么它们可以这样看着?凭什么它们可以闯进她和妈妈之间?凭什么它们要把星星叔叔撕成碎片?

王默抓起窗台上的不锈钢水杯,用尽全力砸向门口。"咣当——!"巨响在深夜的医院里如同爆炸。那只眼睛倏地消失,门外传来黏腻的液体蠕动声。

没有时间思考了。她纵身跃出窗外。

下坠的过程像被拉长的梦境。床单绳索在掌心勒出火辣辣的伤痕,风在耳边呼啸。三楼窗台的花盆,二楼突出的空调外机,都成了模糊的色块。落地时膝盖狠狠磕在水泥地上,血腥味立刻漫进口腔——她咬破了舌头,但更可能是咬碎了某种一直禁锢着她的东西。

灌木丛的阴影里,王默蜷缩着数心跳。没有警报,没有追兵,只有月光静静照着五楼那扇大开的窗户,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捉迷藏,芸娘总是能轻易找到她,因为"妈妈永远知道孩子藏在哪"。

那么现在呢?妈妈真的去护士站了吗?那颗留在床架上的药片,是真的被她骗过的证据,还是另一个更大陷阱的诱饵?

银杏叶在掌心发烫,叶脉荧光勾勒出通往后山的路线。王默吐出嘴里的血沫,把这些问题连同那颗白色药片一起咽下去。它们会在胃里生根发芽,长成带刺的藤蔓,但此刻——此刻她必须奔跑。

起身时,有什么东西从病号服口袋滑落。月光下,那颗本该粘在床架上的药片静静躺在泥土里,表面沾着她的唾液和血丝,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溶解。

像雪。像谎言。像某个正在消逝的、乖巧的"王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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