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箱里的旧课本滑落在地,其中一本摊开在脚边,是高二的数学笔记。扉页上,有一个用铅笔轻轻画的小太阳,旁边藏着一个极小的“贺”字。
严浩翔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太阳,突然想起贺峻霖高中时总爱在草稿纸角落画太阳,他当时还嘲笑说“画得像鸡蛋”。
那些看似随意的涂鸦,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心底的秘密。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无声的诉说,将那些深埋于心的情感悄然展露,无从隐藏,也无法掩饰。
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带着浓烈的悔意和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淹没。严浩翔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贺峻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失忆”后的依赖,不是商场上的伪装,而是从十七岁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就开始了。
而他的这份喜欢,远比他自己所意识到的,来得更早,也扎根得更深。那份情感如同悄然生长的藤蔓,在他未曾留意的角落里,早已攀爬上了心墙,缠绕住每一寸呼吸。他原以为那不过是浅浅的好感,可当回望时,才发现早已深不见底。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严浩翔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便签纸,一夜未眠。
他终于明白贺峻霖为什么要联系医生,为什么要留下那些线索。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试探,为了确认,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也给这段伤痕累累的关系一个机会。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张真源发来的信息,说贺峻霖今天要去工地视察,问他要不要一起。
严浩翔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贯穿了他的胸膛,令他微微颤抖。他缓缓站起身,眼底的红血丝依旧鲜明,像是燃烧了一夜的烈焰,未曾熄灭。然而,在这疲惫与痛楚交织的目光中,却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如同黎明前的曙光,悄然撕开厚重的阴霾。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纸箱。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便签纸上,“谢谢你”三个字仿佛泛着微光。
严浩翔“该说谢谢的是我。”
严浩翔轻声说,然后转身走出了门。
他要去找贺峻霖。
不是以商业对手的身份,不是以愧疚者的姿态,而是以一个终于明白自己心意,想要用余生去弥补和珍惜的爱人的身份。
他要告诉贺峻霖,那张迟到了七年的“谢谢你”,他收到了。
他还要告诉贺峻霖,他也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车窗外的阳光愈发耀眼,明亮得如同十七岁那年的一个午后,那抹曾闪烁在贺峻霖眼底的光芒。严浩翔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微微用力,仿佛要借此抓住某些遥远却深刻的记忆。唇角不经意间扬起的一丝笑意,像是被岁月悄然唤醒的温柔痕迹,又像是心底深处某个秘密正轻轻拨动他的心弦。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