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的恢复缓慢却坚定。
路垚成了最尽职(也最聒噪)的“护工”,从监督吃药到抱怨医院伙食,从计算医药费账单到强行给乔楚生读金融期刊(美其名曰防止大脑退化)。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路垚推着轮椅上的乔楚生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晒太阳。乔楚生依旧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
“苏晚…死了”路垚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声音低沉,“她实验室里的病毒罐被成功封存转移了。
那些孩子…还有林晚蝶,铅中毒需要长期治疗,但至少…有希望了。”他顿了顿,“她最后…好像想说什么…关于‘师晚’?”
乔楚生沉默片刻,目光悠远“师晚…苏晚…‘晚’字,或许是慈安堂某个共同的印记,或者…某个她们都想成为或报复的影子。
“不重要了”他看向路垚,“重要的是…你救了我,又一次。”
路垚耳朵尖有点红,梗着脖子“废话!你那么贵,死了我找谁要账去?”他推着轮椅的手却紧了紧。
乔楚生没拆穿他,目光落在路垚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被玻璃划伤的疤痕上。他忽然开口:“结案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路垚顿时苦了脸“别提了!一堆破事!糖厂案、紫蝶案、病毒危机…还有保护费账单!乔探长,你这工伤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救命费…加起来是天文数字!我卖身给你巡捕房打一辈子工都还不清!”
乔楚生听着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
“那就…慢慢还”乔楚生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他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极其自然地覆在路垚推着轮椅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指节修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种无声的承诺。
路垚的抱怨戛然而止。
他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又看看乔楚生沐浴在阳光下的、线条柔和的侧脸,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种暖洋洋的、踏实的感觉,如同这秋日的阳光,悄然弥漫心间。
远处,医院的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声。
窗明几净,烟火人间。所有的硝烟、剧毒与阴谋诡计,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一方晴暖的天地之外。
路垚反手,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乔楚生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喂,老乔,晚上…我想吃城隍庙的生煎了。”
“嗯。”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跳跃,投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此刻紧握的双手,便是穿透一切迷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