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苏晚将路垚带到了闸北码头更深处一处废弃的、由旧防空洞改造的地下实验室。

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昏暗的灯光下，巨大的玻璃培养罐林立，里面是各种颜色诡异的培养液，浸泡着扭曲的植物或动物器官标本，景象如同地狱图景。

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摆放着一个连接着复杂管路的金属密封罐，罐体上贴着骇人的标签：“改良型天花-霍乱嵌合气溶胶病毒（VX-H7） - 高传染性/高致死率”。

“漂亮吗？”苏晚抚摸着冰冷的罐体，眼神痴迷，“用你当年提出的‘噬菌体定向嵌合’理论雏形，结合最新的病毒学…我把它变成了现实。

只需要一罐，释放到上海的水源或通风系统…这座腐朽的城市，就会在极致的痛苦中获得新生般的‘净化’！”

路垚看着那罐代表着灭顶之灾的东西，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苏晚，收手！这东西一旦泄露，你也会死！”

“死？”苏晚轻笑，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金色解药小瓶，“我有这个，路森、白启礼、Z.R.F…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用金钱和权力把世界变成他们的实验室，把普通人当成实验品！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最‘科学’的方式，清理垃圾！”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疯狂，“现在，选择吧，垚垚，帮我完善最后的释放程序…或者，看着你的探长先生，在痛苦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路垚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金色小瓶。他知道，硬抢毫无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操作台旁边一台连接着培养罐的、闪烁着复杂数据的仪器“释放程序需要病毒活性实时监测数据支撑，那台老旧的质谱仪精度不够，数据偏差会导致气溶胶粒子大小不均，影响扩散效率。用旁边那台新的核磁共振波谱仪，数据更精准。”

苏晚狐疑地看着他，路垚摊手，露出一个带着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坦诚表情“我只是想救他，病毒扩散，我也跑不了。帮你完善，是唯一能拿到解药、或许还能活下去的机会。”

他走到那台崭新的核磁共振波谱仪前，手指在复杂的按键上操作了几下，“需要预热校准，给我十分钟。”

苏晚盯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最终，她对病毒的“完美”追求压倒了一切“十分钟，别耍花样。”

路垚背对着苏晚，额头渗出冷汗。

他飞快地操作着仪器，同时用身体遮挡，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几支从医院顺出来的、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注射器（生理盐水、葡萄糖、高浓度维生素C溶液），以及一小瓶他随身携带的、用于实验的T4噬菌体浓缩液（一种能特异性感染并裂解细菌的病毒，但理论上对动物病毒无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看似在输入复杂的参数，实则是在编写一个微小的、能干扰仪器内部时钟频率的干扰程序。

同时，他利用苏晚转身检查另一个培养罐的瞬间，将T4噬菌体浓缩液极其隐秘地注入连接着病毒罐的冷却循环液管道接口

噬菌体本身无法攻击天花-霍乱病毒，但它们会在循环液中大量增殖，堵塞细微的管道滤网，造成冷却系统效能异常下降！

“好了！”路垚按下最后一个键，仪器屏幕亮起，显示开始预热，他转过身，强作镇定，“现在，可以开始记录数据了。”

苏晚满意地点头，注意力被开始运行的仪器吸引。

就在这时，连接病毒罐的温度监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罐体温度正在异常升高！病毒在高温下活性会急剧下降甚至失活！

“怎么回事？！”苏晚脸色大变，扑向操作台检查。

就是现在！

路垚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拔出口袋里那几支准备好的注射器，不是射向苏晚，而是狠狠砸向实验室角落里堆放的、几个标有“易燃易爆”符号的化学试剂桶。

同时，他扑倒在地，用尽全力嘶吼，“趴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连环爆发，火光冲天，气浪夹杂着破碎的玻璃和化学试剂四散飞溅！

巨大的冲击波将操作台掀翻，那个恐怖的病毒密封罐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防空洞坚固的混凝土墙壁上，罐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但密封结构似乎还未完全破裂。

浓烟和火光中，苏晚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撞在仪器上，发出一声痛呼。

路垚也被震得头晕耳鸣，但他顾不上自己，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扭曲变形的病毒罐，心提到了嗓子眼，罐体上一道裂缝正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