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信纸是医院最普通的处方笺，字迹却力透纸背：

乔探长台鉴：

路司长体内之毒，非铂可解，唯特制血清能缓。此血清存于华懋饭店701室保险箱，密码：母亲忌日（癸亥冬月廿七）。取之，可换路垚一命。

师晚 敬上

路垚看着信，脸色煞白。癸亥冬月廿七…正是周嬷嬷怀抱师晚那张照片背面的日期！师晚算准了乔楚生会去！那701室，必然是死局！

“不许去！”路垚抓住乔楚生的胳膊，声音发颤，“她这是要你的命！”

乔楚生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眼神平静得可怕：“林小七的蚀骨水溅到我手上，虽然处理过，但残留毒素已入血。她说的‘路垚一命’，指的是我体内的毒需要血清压制。”他拿起配枪，检查弹夹，“她给我血清，是让我活着，亲眼看着她完成最后的‘清除’，或者…死在她手里。”

华懋饭店701室。厚重的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味。房间中央放着一台小型医用保险箱。师晚穿着干净的护士服，背对着门，正仔细地擦拭着窗台上一个插着白色雏菊的玻璃瓶。她看起来温婉沉静，与复仇女神毫不沾边。

“密码正确，乔探长。”师晚没有回头，声音轻柔，“血清在箱子里。”

乔楚生警惕地靠近保险箱，输入“癸亥冬月廿七”对应的数字。箱门“咔哒”弹开，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两支淡蓝色血清。就在他伸手去取的瞬间，师晚猛地转身，手中一个不起眼的香水喷雾器对准了他的脸！

“别动。”师晚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冰冷如刀，“里面是浓缩的‘蚀骨尘’气溶胶。吸一口，肺腑俱焚。”她看着乔楚生瞬间绷紧的身体，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我知道你带了枪。但我赌你不会开枪。因为杀了我，路垚体内的毒就真的无解了——他为你输血时，血液交融，我的‘蚀骨尘’改良版，早已潜伏在他体内，只等我的‘钥匙’激活。”

乔楚生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师晚看着他眼中瞬间爆发的痛苦和挣扎，轻轻叹了口气：“乔探长，我们…都是被命运毒害的标本。不如一起解脱？”

她按下了喷雾器的按钮！同时，乔楚生的枪口喷出火光

枪声在密闭房间内震耳欲聋，师晚手中的喷雾器被子弹精准击飞，撞在墙壁上碎裂，里面的青白色液体四溅但仍有少量雾气弥漫开来！

乔楚生在开枪的同时猛地后仰屏息，但依旧吸入了一丝辛辣的气体，喉咙瞬间如同火烧！他强忍着剧烈的咳嗽和肺部灼痛，踉跄着扑向保险箱，抓起那两支淡蓝色血清！

师晚捂着被子弹擦伤流血的肩膀，靠在窗边，看着乔楚生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苍凉：“乔楚生…你赢了。血清…是真的。一支给你，一支…给路垚。”她咳出一口带黑丝的血，眼神开始涣散，“我体内的‘钥匙’…已经启动…我活不过…今天日落…路森…也快了…这样…也好…”

她身体软软滑倒在地，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妈妈…晚晚…来陪你了…” 声音渐弱，终至无声。

乔楚生握着两支救命的血清，看着地上生机断绝的师晚，又看看自己染血的手，胸腔里翻涌着巨大的悲怆与无力。他赢了，用枪赢得了血清，却仿佛输掉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他剧烈咳嗽着，将一支血清狠狠扎进自己的手臂。冰冷的药液流入血管，暂时压制了肺腑的灼烧感。

他踉跄着冲出701室，紧紧攥着另一支血清，如同攥着路垚的命，奔向医院。走廊的光在他摇晃的视野里拉长、模糊，只剩下一个念头：三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