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暴雨突至。
严浩翔依然站在贺氏大厦门口,黑色大衣已被雨水浸透。保安老张看不过去,递给他一把伞。
"严总,要不您先回去?贺总这几天都是从车库直接走的,您等不到啊。"
严浩翔抹去脸上的雨水:"没关系,我再等等。"
"您这又是何苦..."老张摇头叹气,"贺总那人冷心冷面的,不值得您这样。"
严浩翔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本精装书:"麻烦您再帮我送一次。就说...雨太大,别着凉。"
老张正要接过,突然瞪大眼睛看向严浩翔身后:"贺、贺总!"
严浩翔猛地转身。贺峻霖就站在旋转门内,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两人隔着雨幕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贺峻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疯了?"严浩翔急忙撑伞跑过去,"这么大的雨..."
贺峻霖抬头看他,雨水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是泪:"为什么还要来?"
"你知道为什么。"严浩翔将伞全部倾向贺峻霖那边,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中。
贺峻霖举起那个文件袋,已被雨水打湿一角:"我今早去见了严丰。"
严浩翔身体一僵:"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给了他这个。"贺峻霖抽出一份文件——婚约解除声明,末尾已签好他的名字,"他签得很快,毕竟丽莎怀孕了。"
雨声轰鸣,但严浩翔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了。他盯着那份文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解除了婚约?"
"不只是我。"贺峻霖又从文件袋取出一份合同,"这是贺氏与严氏的合作终止协议。董事会同意了,支付违约金也比继续被钳制强。"
严浩翔的脸色瞬间苍白:"那我..."
"别急。"贺峻霖居然微微勾了勾唇角,这是多日来他第一次露出近乎笑容的表情,"最后一份。"
他取出第三份文件——新公司成立企划书,股东栏赫然写着贺峻霖与严浩翔的名字。
"我调查过你在硅谷的公司,年增长率87%,很不错的成绩。"贺峻霖的声音在雨中也清晰可闻,"如果你愿意放弃严家的一切,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严浩翔呆立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半晌,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你笑什么?"贺峻霖皱眉。
严浩翔止住笑,伸手抚上贺峻霖湿漉漉的脸颊:"笑你明明计划好了一切,却还要躲我五天。"
"我需要时间确认一些事。"贺峻霖没有躲开他的触碰,"比如你是否真的愿意放弃继承权。"
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是今早刚收到的律师函,严父取消了他的所有继承资格。
"现在你知道了。"他轻声说,"我一无所有了,贺总还愿意收留我吗?"
贺峻霖凝视他许久,突然伸手拽住严浩翔的领带,将他拉近:"闭嘴,吻我。"
贺峻霖拽住他领带时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严浩翔的呼吸扑在他唇上,带着咖啡和雨水的气息。他们在雨里接吻,像两片终于相撞的云
雨幕中,那把黑伞终于坠落在地。
"疼..."贺峻霖在换气的间隙小声说,指腹按在严浩翔的指关节上。
严浩翔用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你签字的时候...有没有..."
"有。"贺峻霖知道他要问什么,"每天都在想。"
雨更大了。贺峻霖感觉到严浩翔的眼泪混着雨水流进他们相贴的唇缝里,咸得发苦。身后传来保安的惊呼和拍照声,但他只是更用力地咬回去。——让全世界看着好了,看严家二少爷怎么在雨里红着眼睛吻他,看他怎么把五年来的隐忍和渴望都变成这个湿漉漉的拥抱。
当严浩翔的手终于抚上他后颈时,贺峻霖想起办公室抽屉里那张高中合影。十六岁的严浩翔在照片角落看他,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像看着即将融化的雪,像看着一生只有一次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