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进行到一半,贺峻霖便觉得窒息。严丰身上混杂的香水味——明显不止一种——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借口接电话,悄然离席。
严家的后花园在月光下静谧而空旷。贺峻霖解开西装扣子,深深吸了口气。夜风带着草木清香,终于冲淡了鼻腔里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这么讨厌我大哥,何必勉强自己?"
贺峻霖没有回头。他听得出那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严浩翔,永远像只伺机而动的豹子,不知何时就会从暗处跃出。
"商业联姻不需要喜欢。"贺峻霖声音平静,"就像你不需要理解商业决策一样。"
严浩翔轻笑一声,走到他身旁的栏杆边。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比平日更加分明。"每次宴会结束,你都会把那件外套扔掉。"他转头直视贺峻霖,"我注意到了,三年来,每一次。"
贺峻霖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细节连他的助理都不知道。
"严二少还有跟踪癖好?"
"只对你。"严浩翔的语气半真半假,"说真的,贺峻霖,你这样的天才,何必委屈自己配合我大哥那种伪君子?"
贺峻霖终于转头看他,月光在他眼中投下清冷的光:"你大哥至少表面上遵守游戏规则。而你——"他上下打量严浩翔,"连伪装都懒得做。"
"我宁愿真实地惹你生气,也不想虚伪地讨你喜欢。"严浩翔突然凑近,近到贺峻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至少我的触碰不会让你想吐,对吧?"
贺峻霖后退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石柱。严浩翔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形成一个暧昧的禁锢。
"让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严浩翔不退反进,"为什么是我大哥?就因为他早出生三年?"
"因为这是两家的决定。"贺峻霖抬眼与他对视,"就像你父亲决定由你大哥继承主要产业一样,没有道理可言。"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刺入严浩翔的软肋。他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张扬:"那我偏要讲道理。贺峻霖,你值得更好的。"
"浩翔!"严父的声音从花园入口处传来,"客人在找你。"
严浩翔缓缓退开,朝贺峻霖眨眨眼:"改天继续,嫂子。"
贺峻霖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袖口,径直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花园。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他归因于愤怒。
宴会结束后,严父将小儿子叫进书房。
"离贺峻霖远点。"严父开门见山,"你那些小把戏,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严浩翔靠在门边,一脸无辜:"我只是和未来嫂子搞好关系。"
"别跟我耍花样。"严父一拍桌子,"贺家和严家的联姻关系到两个集团的合并计划,不容有失。你大哥再不济,也是长子。"
严浩翔垂下眼睛,掩饰其中的锋芒:"知道了,父亲。"
与此同时,贺峻霖回到公寓,刚脱下那件被严丰碰过的外套,电话就响了。
"峻霖,今天表现不错。"贺父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下个月和M国的谈判,严家的支持很关键。你明白这桩婚约的重要性吧?"
贺峻霖看着书桌上母亲的照片,声音平静:"明白。"
"别学你妈当年那样感情用事。"贺父语气转冷,"商业联姻是贺家子女的责任。"
挂断电话,贺峻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是母亲临终前写的:"霖霖,别像我一样,为了一场没有爱的婚姻毁掉一生..."
他将信放回原处,目光落在墙上严贺两家签约仪式的照片上。照片里,十五岁的他站在父亲身边,而角落里,十六岁的严浩翔正越过人群,直直地看着他。
另一边,严浩翔翻看着手机里偷拍的照片——他大哥正和一个陌生女子交换联系方式,举止亲密。照片角落的时间显示,这是在婚约公布后一周。
"伪君子。"严浩翔轻声道,将照片加密保存。他走到窗前,望着贺氏大厦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