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夜晚

周六晚上的电影院里，冷气开得很足。王琳捧着爆米花，偷偷看了眼身边的苏砚。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侧脸线条在屏幕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像有蝶翼轻振。

　　“这个男主长得好像你啊，”王琳的声音带着点试探，“都挺帅的。”

　　苏砚的视线没离开屏幕，语气淡淡的：“是吗？没觉得。”

　　电影演到一半，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而秘密基地的天台上，宋清禾正和周然分享刚买的冰粉。周然给她递过纸巾，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没躲开，只是相视一笑，像有温柔的风，悄悄吹过。

　　“乡下好玩吗？”宋清禾挖了一大口冰粉，红糖水的甜在舌尖化开。

　　“挺有意思的，”周然的声音很轻，“就是蚊子太多，给你带的莲蓬，甜不甜？”

　　“甜！”宋清禾用力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才路过夜市，给苏砚买了点烤串，他今晚好像跟王琳去看电影了，估计还没吃晚饭。”

　　周然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塑料袋上，笑了笑：“你倒还记得他。”

　　“那当然，好歹是‘兄弟’嘛。”宋清禾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微妙，“我们早点回去吧，晚了烤串该凉了。”

　　两人并肩往苏砚家走，夏夜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轻轻分开。

　　苏砚和王琳走出电影院时，正好撞见宋清禾和周然。王琳眼睛亮了亮，刚想打招呼，就看见宋清禾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径直走向苏砚：“给，刚买的烤串，还热着呢。”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伸手就往苏砚怀里塞，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苏砚的身体顿了顿，接过烤串的动作有点僵硬。

　　“周然也在啊。”王琳的声音带着点不自在，“我们刚看完电影，挺好看的。”

　　“是吗？”宋清禾笑了笑，“那你们早点回去吧，我跟周然上去坐坐，把烤串吃了。”

　　王琳看着宋清禾自然地拉着苏砚的胳膊往单元楼走，周然跟在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她攥了攥手心，对苏砚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记得我们的约定。”

　　苏砚“嗯”了一声，目光却追着宋清禾的背影，直到她走进楼道，才收回视线。

　　苏砚家的客厅里，烤串的香气弥漫开来。宋清禾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一串递给苏砚：“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砚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孜然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周然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刚才王琳说电影里的男主像你，”宋清禾边吃边说，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他，“别说，还真有点像。你别说，苏砚你长得其实挺帅的，怪不得王琳总追着你，换作是我，我也……”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着说：“我也觉得你挺受欢迎的。”

　　苏砚的耳尖瞬间红了，低头猛吃烤串，假装没听见她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砰砰直跳，比电影里最激烈的打斗场面还要让他慌乱。

　　周然看着苏砚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宋清禾浑然不觉的样子，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起身说：“我去倒杯水。”

　　他走进厨房，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忽然有点明白——宋清禾对苏砚的好，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些看似随意的亲近，那些脱口而出的夸奖，早已超出了“兄弟”的范畴，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客厅里，宋清禾还在絮叨：“说真的，你要是别总那么别扭，肯定有更多女生喜欢……”

　　苏砚没反驳，只是默默地把她爱吃的几串烤翅都推到她面前。他知道她的夸奖可能只是随口一说，知道她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周然，可此刻听着她的声音，吃着她带回来的烤串，哪怕只是这样短暂的相处，也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进客厅的角落，把三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宋清禾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苏砚偶尔应一声，周然则安静地听着，空气里弥漫着烤串的香气和淡淡的、说不清楚的情愫。

　　这个夏夜，像个温柔的谜，藏着苏砚没说出口的心动，藏着宋清禾浑然不觉的在意，也藏着周然了然的目光，慢慢发酵，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