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47分，祁洲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枕边人还在熟睡，睫毛随着呼吸轻微颤动，频率约为每分钟14次。祁洲的视线滑过陈序的鼻梁，落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根据过去327天的观测数据，陈序有73.6%的概率会在接下来3分12秒内无意识蹭向热源。
果然，当时针指向6点49分时，陈序的手臂横了过来，精准搭在祁洲腰间。
"观测目标体温36.4℃，较夜间平均值上升0.3℃。"祁洲轻声记录，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输入数据，"晨间粘附行为，第328次验证成功。"
陈序的睫毛颤了颤，闭着眼精准捂住他的嘴："祁医生，你吵到我的非实验性睡眠了。"
早餐的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声响。
陈序倚在料理台边，看着祁洲用温度计测量锅底热分布："油温182℃，蛋清蛋白质变性速率达标了？"
"还差1.7℃。"祁洲翻动铲子，"你昨天摄入的胆固醇超标12%，今天蛋黄摄入量需要相应调整。"
"是是是——"陈序突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祁洲肩上，"那这个行为需要调整吗？"
平底锅里的煎蛋边缘微微焦糊。祁洲的耳尖温度在30秒内上升了1.2℃，但他仍然镇定地关火："行为编号CX-0289，归类为'非必要但持续性干扰变量'。"
"结论是？"
"允许存在。"
医院走廊上，张晓菲抱着一叠病历小跑过来："祁老师！3床家属非要见主刀医生..."
话音未落，祁洲已经调出平板上的日程表："11分钟后有门诊，面谈时长限制在4分30秒。"
"那个..."张晓菲欲言又止地看向陈序，"家属说想见的是'另一位陈医生'..."
陈序正在给实习生讲解心电图，闻言手指一抖，描记笔在纸上划出个小尖峰。祁洲的视线立刻锁住那个异常波形——陈序的心率在这句话后提升了9次/分。
"我去吧。"陈序放下笔，白大褂带起一阵风，"正好复查下术后恢复情况。"
祁洲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在平板上更新了一条加密备忘：【CX职业认同感+7%，建议增加临床参与度】
午休时间的医生休息室，陈序抢走了祁洲的三明治里的黄瓜片。
"维生素K会影响华法林代谢。"他理直气壮地嚼着战利品，"你昨天给2床开的抗凝药剂量需要这个变量。"
祁洲的叉子停在半空："那是我的午餐。"
"所以是最高效的给药途径。"陈序笑着凑近，呼吸间带着黄瓜的清爽，"要测测血药浓度吗？"
祁洲的钢笔突然从口袋里滑落。陈序弯腰去捡时，发现笔身刻着一行新字：【CX专属干扰源（误差率永久锁定100%）】
傍晚的超市里，购物车以绝对精准的路线行进。
"洗衣液pH值8.2，符合标准。"祁洲拿起货架最里侧的蓝色包装，"但薰衣草香型会刺激你的嗅神经，建议..."
陈序已经将紫色包装扔进车里："建议你多观测下薰衣草对我睡眠质量的正向影响。"
祁洲的眉毛微微皱起——这个表情在陈序的私人编码体系里意味着"正在重新计算"。果然，30秒后那瓶紫色洗衣液被郑重其事地放进了"已核准"区域。
"妥协系数又创新高啊祁医生。"陈序用肩膀撞他。
"实验性变量调整。"祁洲一本正经地扫码结账，"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对照观察。"
收银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默默把"情侣折扣"按钮按了下去。
浴室雾气氤氲，祁洲的防水平板挂在挂钩上，正在记录水温变化曲线。
"你连洗澡都要建模？"陈序挤进浴缸，激起的水花打湿了屏幕。
"泡沫密度影响热传导效率。"祁洲抹去屏幕上的水渍，"你上次抱怨..."
话音戛然而止。陈序的指尖点在他锁骨下方，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痕——去年取肋骨做心脏支架留下的。
"这里，"陈序的指腹轻轻摩挲，"当时体温比正常值低了0.5℃。"
祁洲的呼吸频率改变了。平板电脑因为雾气干扰，开始胡乱跳出一串乱码，最后定格在一张不在任何记录里的照片上：术后第三天，陈序蜷在病房沙发上睡着，手里还攥着祁洲的心电监护报告。
"系统故障。"祁洲伸手想关掉屏幕。
陈序扣住他的手腕："我喜欢这个误差。"
午夜23:59，祁洲的睡眠监测仪发出轻柔的滴声。
陈序悄悄睁开眼，看着身旁人规律的呼吸曲线。根据这年的数据，祁洲会在REM睡眠期无意识靠近热源，概率高达89%。
他轻轻把祁洲的手拉到自己腰间，然后满意地看着监测仪上的曲线出现一个小小尖峰——这个变量从未出现在祁洲的数据库里。
"抓到你了。"陈序对着黑暗轻笑，"我的永久性观测对象。"
窗外，记录仪默默生成了今日最后一条数据：
【非常规接触事件，持续时间∞，归类为：绝对完美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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