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零度

颁奖典礼的聚光灯下，陈序举起那柄镀银手术剪。

"感谢我的恒定误差源——"他转向台下，祁洲的座位却空着。手机震动，一条定位信息弹出：[麻醉机维修仓库，23:00，单独来]

陆临川的号码。

陈序的拇指在"删除"键上悬停1.8秒——这是当年事故中患者清醒的时长——最终回复：[误差率归零中]

仓库弥漫着乙醚的甜腥味。陆临川踢开脚边的维修日志，屏幕上闪烁着一份被篡改的电子签名——"L.C"的字母"C"墨迹晕染，隐约能看出覆盖的"X"。

"当年动手脚的是你导师。"陆临川扔过一沓纸，"他怕你论文推翻他的'麻醉深度理论'。"

陈序的指尖抚过签名处。那个总夸他"最有天赋"的教授，亲手调换了麻醉剂流量阀。

"祁洲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黑进哥大服务器那晚。"陆临川指向仓库角落的监控探头，"但某些人……"

探头突然转动，传出祁洲冰冷的声音："选择了更符合医学伦理的复仇方式。"

屏幕亮起，显示着那位教授的最新研究——数据完美得不像话。祁洲的声音继续道："《柳叶刀》正在核查他2019年的实验数据，误差率0.0001%的完美数据。"

祁洲的终版论文在午夜发表。

《论情感变量对手术精度的影响》致谢栏没有名字，只有一组坐标——医院消防通道，陈序第一次吻他的位置。

附录数据图里藏着张照片：年轻的祁洲站在哥大实验室，背后白板写满公式，角落里有只模糊的手正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陈序放大照片，突然发现咖啡杯上的便签：[ERROR 100%=100% LOVE]

晨光透过实验室窗帘时，祁洲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线。

"CX修复计划 结题报告：

1. 手部震颤误差归零（√）

2. 职业资格恢复（√）

3. 创伤后应激障碍临床治愈（√）

4. 非标准化情感变量植入成功（√）

终极结论：系统误差不可消除，建议永久共存。"

陈序从背后环住他，将一枚硬币大小的芯片按进他掌心。

"你的生日礼物。"芯片在阳光下闪烁，"我改良的'共情辅助器'，能把你那些冰冷数据——"

祁洲突然吻住他。

监护仪在墙角疯狂报警，心率曲线冲破120次/分，在屏幕上绘出连绵不断的爱心。

窗外，陆临川的航班划过蓝天，舷窗反射的光短暂地照亮了祁洲桌前的相框——

里面镶着陈序的第一张手术记录单，患者签名栏写着："允许误差率：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