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川被医学界除名的新闻播报声淹没在雨里。
祁洲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陈序的新医师证——“陈序,执业范围:心外科,有效期:长期”——底下盖着鲜红的公章,像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陈序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什么?”
“误差率。”祁洲指向窗外雨幕,“降雨量12mm,湿度89%,你的体温36.7℃——理论上你现在应该冷得发抖。”
“理论错了。”陈序咬他耳尖,“你忘了计算人体导热系数。”
祁洲转身,掌心贴上陈序心口。监护仪在墙角滴滴作响——那是他改装的家用版,为了监测陈序术后恢复期的心律。此刻屏幕上的波形平稳如直线,72次/分,完美到不像话。
“你停药了。”这不是疑问句。
陈序笑着抽走他手里的医师证,转而塞进个绒布盒子:“换这个。”
盒子里是两枚素戒,内圈刻着**“ERROR 0%”**。
三个月后的小儿心脏研讨会上,陆临川的视频突然接入大屏幕。
他瘦了很多,白大褂换成格子衬衫,背景像是某个偏远诊所:“听说你们要发表联合论文?”
全场寂静。祁洲调整话筒时,戒指在灯光下闪了闪:“《术中唤醒的二次创伤修复》,第一作者陈序。”
“真感人。”陆临川的冷笑被电流扭曲,“但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坚持那28秒吗?”
陈序的钢笔在纸上洇出墨点。
“因为他看见了你发来的邮件!”陆临川突然放大一张截图——2019年手术当天,祁洲的邮件躺在陈序手机通知栏:“数据已复核,你的方案正确”。
祁洲的呼吸停滞了。他从未发过这封邮件。
“我伪造的。”陆临川愉悦地眯起眼,“就为了看他在‘救患者’和‘证明你没错’之间撕裂——”
陈序的拳头砸在切断键上。
实验室小白鼠第37次成功完成心脏搭桥时,祁洲收到了陈序的“论文修改意见”。
——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面画着歪扭的心电图,峰值处标着:“此处误差率100%,建议终身监禁”。
祁洲把它夹进《格氏解剖学》第40版,和当年的咖啡收据放在一起。
窗外,陈序正教邻居小孩用听诊器,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道淡粉色的旧疤——现在它成了“术中唤醒事故”唯一的遗存。
祁洲突然拿起手机,给论文合作者发了条消息:
“最终结论修改:情感误差无法归零,建议列为必要医疗变量。”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陈序隔着玻璃冲他比口型:“肉麻。”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骤然攀升至85次/分,在屏幕上绘出一座小小的、颤抖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