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靠在皮质沙发上,刘耀文看着桌上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律师。
所以他们的罢免程序是合理合法的?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律师点了点头。

是的,根据公开信息显示,江小姐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在和恒远合作时,存在一些不当行为。
比如?


不合理的要价,不实际的承诺,文件上都详细写了。
刘耀文翻了下文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文件上的其中一行字。
以原认购价或一个较低的、象征性的价格强制回购持有的全部股权……实际上她分文未得吧。


是的。
刘耀文沉默了,他转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没想到这次老刘做的这么狠,但……为什么呢?
-
在伦敦学习的日子过得很快,虽然不说真的学到什么,但至少也是好好磨了磨性子,在决定要回国的时候,刘耀文也找到了自己之后可以发展的方向。
刘总对于自己儿子坚持要做汽车行业保持中立态度,他原本想的是让刘耀文回来接管恒远,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另起炉灶,背着自己在外面开了新公司,不过看到他有创业的想法,也付出了行动,刘总倒也默许了。
对于刘总这种传统老式的中年男人来说,男人成家立业是最要紧的事情,他也不是着急,主要是自己过去一直都没有好好地管教过刘耀文,更多的时候都是家庭教师、保姆在带着,他很少插手儿子的个人生活,这是刘总觉得有所亏欠的地方,所以现在,他通过插手儿子的感情生活作为一种“弥补”。
刘耀文对父亲这种“好心办坏事”的行为表示很无奈,他倒不会像之前那样跟父亲大吵一架,或者离家出走,却也还是会因为父亲的追问、催促而感到心烦意乱。
过去不来管,现在又抓得太紧。
刘耀文时常会在工作之余,去莫力的艺术馆散心,他对艺术的见解比较浅显,却能在那里感受到莫名的心安。

你老往我这儿跑,别人还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呢。
莫里穿着休闲的工装,从仓库里拿出几个箱子,一边抱着箱子往外走,一边调侃在货架旁浏览雕塑的刘耀文。
刘耀文插着兜笑了笑,看到对方身后的箱子,便立刻上前帮忙。

谢了。
都做老板了,怎么这些活还要你自己干啊。


老板就得什么都干啊。
莫里吃力地把箱子搬到最顶上的货架上,刘耀文抽出一只手,刚准备帮着抬了一下,莫里就已经将箱子放好。

我这天天健身的,不比你差好吧。
行行行,莫姐威武,在下佩服。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等到中午饭点,便一同在仓库外的楼梯上休息。
莫里扔了瓶矿泉水给刘耀文,刘耀文抬手迅速接过。

有心事啊?

是公司的事吗?
不算吧。


那就是……

感情问题?
莫里玩味地看着对方,在她眼中,刘耀文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开了自己的公司,处理公司事务也很有魄力,但本质上还是个小孩。
我问你,如果你想帮一个人,但是不好直接出面,那该怎么办?

莫里拧开瓶盖,灌了口水,侧过头看刘耀文。

帮人还不好直接出面?

那得看你想帮到什么程度了。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捏着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如果只是举手之劳,那就找个中间人。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举手之劳……那就是你想为她冒点险,但又怕她知道后觉得欠你,或者怕她根本不想领你的情。
刘耀文沉默滴低下头,没否认。

那就别让她知道,暗地里把事情摆平。
刘耀文听着,琢磨了一会又抬起头。
那我不是白干了?

莫里看着对方,弯了弯嘴角。

你想要什么?要她感激涕零?要她对你刮目相看?还是要她……
不,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是希望她别那么难。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太直白了,直白得有点傻。
莫里不由得笑出声,她撩了把脸侧垂下的碎发,不由感慨道。

原来你是走纯爱挂的。
?


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路都给她铺上地毯。
莫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但你想过没有,也许人家根本不想走你铺的路呢?
刘耀文跟着站起来,眉头紧锁。
可她现在走的那条路……

他想起律师文件上的那些字眼,自动联想到江荔滴处境,在被董事会通知罢免职位,收回股份的时候,她是不是很无助呢?

你相信她吗?
我当然相信了。


那就让她自己走走看吧,我相信……她会走对路的。
莫里说着,便转身向仓库走去。刘耀文站在原地,还在消化莫里说的话,却突然又听到莫里滴声音。

严浩翔前几天来我这儿,也问了类似的问题。
莫里停在仓库门口,回头看向刘耀文。

你俩倒是有趣,问的都是同一个人的事吧?
刘耀文眼神沉了沉,没有回答,但握紧的矿泉水瓶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