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马嘉祺那条朋友圈时,严浩翔还在另一个区的艺术馆。

怎么了?
季煦敏锐地察觉处他的异常,又瞄了一眼他地手机,立刻心领神会,却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就一定觉得他是在等江小姐呢?
直觉。

严浩翔站在画框前抱臂看完最后一幅,图上是一只振翅的蝴蝶,颜色艳丽,线条杂乱无章。

你不会要去找她吧?
季煦看着沉默的严浩翔,虽然是问句,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艺术馆出来,季煦双手叉腰站在车前,严浩翔已经坐进驾驶座。他降下窗户,季煦仍然不为所动。
怎么不上车?


我约了姐妹逛街,你走吧。
季煦说着,又看了眼手上的美甲。

顺便去做个新美甲。
严浩翔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开口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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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和季煦是从小一起长大,富裕的家境给他们带来了大部分孩子都无法体验到的童年,却也随之带来了更高的标准和要求。情况不同的是,季煦对家里的珠宝生意很感兴趣,她有过人的艺术天赋,大学学的设计,之后去国外进修,归国后自然地留在季风•典钻,好像成为企业继承人这件事水到渠成。而严浩翔对做生意不感兴趣,他也喜欢搞创作,但可惜的是,他的天赋没有季煦那么外放,归国后开始做策展人也面临着许多问题。
有人说他是富家公子,是玩咖,做策展人只是屎盆子镶金边,用钱砸出来的身份,没什么本事;有人说他爱玩弄感情,却又片叶不沾身,是假正经,装清高,老端着一幅架子,不像搞艺术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那些人都错了——策展人就得是玩咖,搞艺术就得端架子。
过去的朋友对他的转变都感到意外,就好像是原本品学兼优、踏实靠谱的三好学生突然去烫了头染了发,说要去做鬼火少年一样,他们和严浩翔看似是同路人,都拥有一样优越的家境,漂亮的履历,但实际上不过也只是萍水相逢。
严浩翔认为,能走散的人至始至终都不是同路的,他和朋友走散,和刘耀文走散……到最后竟然是季煦还陪着他。
对于刘耀文,严浩翔不想过多回忆,他只比他大一岁,却承担了太多年哥哥的责任,而现在,他们又都戏剧性地爱上同一个人。
对于江荔,严浩翔总是把她放在内心最柔软的一块地方,或许是爱能让心变柔软吧,季煦曾说严浩翔有颗钻石做的心脏,坚硬、轻易不可动摇,但现在她会打趣说,钻石心变成棉花心了。
江荔托严浩翔找季煦,季煦一开始并不想答应,她对江荔印象不好,在没有单独见面之前,一直都觉得她是个虚伪又自私,游走在有钱男人之间的心机女。但严浩翔再三请求,甚至提出愿意帮她联系那个很有名的潮玩品牌创始人,这才让季煦松了口。
季煦承认自己对江荔有误解和偏见,她比她想的更专业,也更有能力。但纵观严浩翔的恋情史,她还是搞不懂,严浩翔为什么会喜欢江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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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江荔回公寓的车上,严浩翔把古典乐换成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初听这首歌时是在纽约,他听到后,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出过去恋爱时的回忆。
他总爱带女孩在夜晚的街道兜风,也爱带她们去高档餐厅,或者去奢侈品店,去游乐场,去旅游……出去玩时他总是心情很好,不厌其烦地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做一个称职的男友。
有时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喜欢一个具体的人,还是只是喜欢这种角色扮演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突然对那些前任感到很抱歉,不过很快他就抛之脑后,因为江荔说这首歌很好听。
歌名是Let's Get The Mood Right。


还挺浪漫。
江荔下意识笑着回应,却很快又收回笑容。
严浩翔在她脸上见过好多次这种类似的,像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彼时江荔刚从抉择中走出,又迅速陷入好友困境的忧虑中,她想起自己今晚的主要任务,似乎有点后悔。
坐这辆车是不是委屈你了。


?
江荔摸不清严浩翔这句话的含义,略显惊讶地看向对方。
这是艺术馆用来运货的车,今天走的急,只开了这辆。

江荔脑袋转了一圈环顾四周,又摸了摸座椅上的真皮,表情有些绷不住。

运货,你开玩笑的吧?
严浩翔刚想说“没有啊”,余光看到江荔的表情,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合适。

哦也是,毕竟你真的不缺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
我只是……

想开更好的车跟你兜风,这样更浪漫。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严浩翔想这样说,但他又觉得,不管开什么车,跟她在一起就很好。
“……Baby it's your night, Blow out the candlelight, We're going out tonight, Just me and you……”
舒缓的节奏在车内环绕,江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嘴里喃喃说着些什么。
严浩翔调低音量才听清,她说“有钱到底什么感觉”。
好吧,这下子没那么浪漫了。严浩翔后悔自己多嘴,却又不想扫兴。
我也想知道。

事实证明,爱不仅让任心变柔软,还能让人看不清自己,变得愚蠢和笨拙。

行了,你别说话了。
江荔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严浩翔这张“奖状”背后会写什么,但一定会有一句“You can't take it with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