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空气十分压抑,徐若风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他紧紧抿着唇,眼神专注地盯着监视器,不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我第一次见识到徐导的严格,只要出现一点细微的偏差,哪怕只是一秒的眼神飘忽,但凡是不符合他设想和预期的,都会立刻被打断重来。
我站在角落中看着林清越。她没有化妆,因熬夜的导致的黑眼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过去林清月不是没因为拍戏而熬夜或通宵,但那时多依偶像剧为主,她会耐心、细致地对待自己的皮肤,并竭力不留下黑眼圈和任何疲惫的状态。
但拍《鸟之秋》就不同了,素颜的她整个人都非常松弛,头发被随意地用发夹夹起,脸颊两边垂下几缕碎发——越素越美,衬着她的模样更具有一种疏离而清冷的破碎感。
或许是这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恰好与《鸟之秋》里贺秋的状态相似,林清越不需要去过度地表演,而就用这种自然的非常生活化的感觉,稍稍驼着背,倚靠在窗前,眼神轻柔。镜头缓缓推近,捕捉到她眼中的情绪,这是一种涣散的坚持。
监视器后的徐导沉默了一阵,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过。

这一条,味道对了。
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听到徐导的声音,场中的林清越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后才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
她侧过头看向场外的我,隔着一段距离,我看到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下午,我不得不赶回公司。离开前,我叮嘱林清越好好休息,别再逼自己太紧,她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而就在我转身时,她却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又轻又短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便很快抽身。

路上小心。
好,你也是。

我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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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繁杂的工作包裹,飞机上我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便迅速摸出手机,找到宋亚轩的号码。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一遍又一遍。
我不死心,又拨了一次,可他终究没接。

女士,为了飞行安全,请您暂时不要使用手机通话功能。
听到她的话,我只好默默地放下手机。
到底怎么了?我看向窗外,只见到一片漆黑的天空。熄灭的屏幕映照出我有些憔悴的脸,回忆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晚结束工作,在宋亚轩的公寓。
他静静地靠在床沿上,突然转头看向我。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目视前方,没有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床单,不知是该认真回答,还是随便说说,反正我心里没有答案。
你觉得的呢?

我放弃思考,直接把问题抛给他,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房间内一片寂静。
良久,他才开口。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真不像他的风格,我忍不住笑了。
从哪儿学的?


跟你学的。
我愣了一下,对他迅速的回应感到有些意外。
再转过头时,他已经看向别处。我的目光描摹着他的侧脸,顺着立体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紧闭到嘴唇。
我时常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就像在冬天搞不清衣服是潮湿还是干爽一样,一种麻木的触感停驻在心头。
……
机舱内,我默默闭上双眼,听着飞机的轰鸣声,耳朵有一刻突然失聪,身体感觉被推着向上走。
“你要如何,我们就如何。”
这句话像是魔咒般回荡在脑海,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我们就应该保持在虚浮的关系中,别让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