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酒店的窗户照射进来,我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看到林清越从卫生间出来,脸色依旧苍白。
今天别去片场了。

我跟徐导请了半天假,你必须休息,不然真要垮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坚持,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她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简单收拾一番,我们去了当地一家私人画廊。这是林清越提议来的,她在看过剧本后就一直想去体验一下画廊的气氛,感受真实的绘画艺术,但剧组繁杂的工作程序让她抽不开身,只能作罢。今天能来,也实属幸运。
画廊内是极简的白色墙面,装修得十分素雅。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清香,偶尔有三两顾客再画作前驻足欣赏,整个画廊内弥漫着一种远离喧嚣的淡然和宁静。
林清越戴着帽子和口罩,裹在一件宽大的风衣里。她走得缓慢,目光细致地在每一幅画作上流连。
忽然,她在转角处的一幅画前停住了脚步。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画,画面上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蜷缩在一片幽暗的角落中。它的眼神很特别,没有幼鸟的懵懂,反而透着一丝沉稳与坚韧。
画作的右下角,只有一个简洁的署名:D。
林清越微微俯身,看得极其专注。

小姐喜欢这幅画?
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轻轻走了过来,微笑着低声询问。
林清越直起身,点了点头,透过口罩传来有些沉闷的声音。

嗯……我可以问问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吗?

哦,这位“D”先生,本名叫程以清,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

不过,他并非职业画手。

这幅《雏鸟》是他的第一幅,也是最后一幅作品。
老板娓娓道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我站在一旁静静聆听,林清越好像对这幅画表现出异常的兴趣。

请问,这幅画出售吗?

当然。
就在这时,我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是小陆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

我连忙跟林清越示意了一下,拿着手机快步走向画廊另一端的角落。
接通电话,是根工作有关的事,我压低声音,专注地和小陆沟通。
嗯,我看过了,第二项修改一下,其他都很好。


好的江总。

哦对了,嗯……

你是不是没接宋老师的电话,也没回他消息啊?
听到小陆提起宋亚轩,我才想起这回事。原本我是看到了宋亚轩的消息,但后续又是开会又是改策划案,又是马不停蹄地赶到外地,自然就给忘了。
我返回聊天界面,发现他的聊天框已经被上面的各种工作消息顶到下方,还挂着红色未读的标。
他给我打过两次视频,我都没接到,之后又一遍遍地问我在哪里,忙不忙,最后的一条消息在昨晚十点。
我有些无奈地划过屏幕,揉了揉太阳穴。
他联系你了?


嗯……

他直接来工作室了。
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我觉得宋亚轩疯了。作为当红歌手堂而皇之地到一个顶流女明星的工作室,要是被媒体或者狗仔拍到,不知道又要多出什么流言。
什么时候?他现在走了吗?


就刚刚,现在已经走了。
有人看到吗?


他来的时候裹得还挺严实,不过……

我也不太确定。
听着小陆迟疑的语气,我默默叹口气。
行,那先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


好的。
我挂断电话,一想到想到宋亚轩的模样,不由得开始头疼。
角落的光线昏暗,我靠在墙角,默默垂下拿着手机的手,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眼前的门廊。
就在门廊一侧,逆着光,站着一个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设计独特的深红色西装,身姿挺拔。他正微微侧头,欣赏着一座雕塑,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清晰又陌生。
我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光影下,照射出他三年前更硬朗精致的五官。
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立刻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