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晚宴选在了一家市内顶级的宴会厅。我到的时候刚刚好，不早也不晚，宴会厅内已经流光四溢，空气里充斥着香槟和昂贵香水混合的，独属于名利场的气味。

我穿了件款式简单的黑色丝绒长裙，首饰也只搭了副简单的钻石耳钉。马嘉祺的邀约来得突然，我能应下，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做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掉队和信息的滞后，虽然不明白马嘉祺的用意，但晚宴这种活动，是信息多，互动性质又强的场合，所以我不能错过。

服务员端着酒盘走过，我取下一杯香槟，浅浅抿了一口。我看着餐桌上琳琅满目的甜品，那垒得高高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绚丽色彩的香槟塔，以及富丽堂皇，铺着大理石和红色丝绒地毯的场景布置……排场真不小。

没多久，台上的司仪便请上了恒远的副总。一番冠冕堂皇的开场白后，副总突然拔高了声音：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我也跟着拍了拍手。

“刘耀文”三个字，一下子就把我拉回三年前，那张早已沉默在记忆长河里倔强的脸，此刻竟然和台上的男人重合。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是他。

又不是他。

轮廓分明的脸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年的青涩，下颌线绷得比从前更紧，显得冷硬。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陌生的矜贵感。聚光灯下，他微微颔首，姿态沉稳，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从容。

刘耀文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他的声线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也更平稳，更坦然。

他一边讲述，一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人群。而我站在外围，隔着人群，隔着三年的光阴，远远地看着他。

看着他被灯光追逐，被投资人簇拥，看着他从容应对着各方来的祝贺和试探。

心脏陡然一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过去的记忆碎片：流金岁月里的初遇和那场勉强的邀约，那杯我替他喝下的酒，蹲坐在我家门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他，窝在筒子楼的窄小出租屋里，给修车行做学徒工的他，还有亲手为我做饭，留下饭盒不辞而别的他，以及在被陈少为难时，挺身而出喝下烈酒的他……

原来我们已经经历里这么多，原来我还都记得。

马嘉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瞬间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

他声音平淡。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刘耀文的方向。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心的刘耀文似乎结束了应酬，目光不经意地穿过人群，随后精准地落在了我们这边。

他的目光在马嘉祺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随即又快速扫过我的脸，像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毫无情绪、毫无留恋地，径直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