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晚风迎面而来,钻入衣领,我下意识低下头,却突然感到风势渐弱。
严浩翔不知何时走到我前面,速度平稳,刚好帮我挡住寒风。

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叫代驾。

本来到这我们就该分道扬镳,可没想到当我等到代驾,坐进车内时,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拉开,严浩翔自然地坐进来。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一脸坦然地理了理衣服袖子,随后很自在地向前面的代驾说了一声。

走吧,师傅。
汽车缓缓起步,随后稳步开上马路,两侧的路灯闪烁,随着汽车的移动像条倒带的星河,同时在车窗上反射出身侧严浩翔的影子。
今天还是谢谢你。

要不是严浩翔,我也不会这么快联系上鸿浩,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后续的所有事情也会开始有眉目,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又道了一次谢。
下次我请客。


好啊。
严浩翔转过头看向我,在忽明忽暗的车内,他的脸也被分割成阴暗两面,双眼时而没在阴影中,时而被窗外的光照射,若隐若现的模样像是落入池中的圆月。
心中突然有种难得的安静,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种种太过消耗精力,此刻我竟开始享受起在车上放空自己、漫无目的的时光。
突然,一辆轿车从右侧的路口毫无预兆地窜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代驾的一句爆粗,他连忙转动手中的方向盘,车子也随之急转向,强烈的惯性带着我往另一侧栽过去。
感觉肩膀被一只手稳稳扶住,腰也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

没事吧。
没事。

我连忙支起身子,刚想拉开距离,却感觉头皮上一阵抓力,像把我的一缕头发拽住狠狠扯了一下,痛得人龇牙咧嘴,下意识往后脑勺摸。

勾住了。
严浩翔说话时我也已经摸到那缕头发,原来是缠在他衬衫纽扣上了。
于是我只好被迫先停下任何动作,任由他在后面解开头发。

好了。
他的声音在头顶方响起,沉稳又淡定。

我有这个。
我准备整理头发,他很及时地递过来一把小巧的木质梳子,手感很好,使用起来也十分流畅,我梳完头发下意识用手腕上的皮筋扎起来。
扎起来倒是清爽不少,我把梳子归还,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严浩翔没有立刻接过。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垂着眼睛,眼神落在……脖子上?
怎么了?

他一言不发,眼睛却盯得越来越紧。我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有些茫然。
严浩翔?

叫了名字他才回过神和我对视,但和刚刚的感觉又不太一样——如果说之前是朦胧的圆月,现在就是一道透亮而又锐利的弯月。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却又不是真的在笑,而更像是一种讽刺的表情,在昏暗的车内,严浩翔的变化来得突然,原本平和的气氛骤降,不由得让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