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家的财产像一块巨大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各路心怀鬼胎的亲戚像鬣狗一样围拢过来。
某个周末午后,阳光虚假地填满客厅。几个平日里笑容热情得能挤出蜜糖的姑婆围着我,拿出她们带来的、布料粗糙颜色艳俗的童装往我身上比划:“哎哟,我们贝壳真是可怜见的,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哟……”其中一个捏着我的脸蛋,力道大得留下红印,眼神却瞟向楼梯方向,声音拔高,“这狐狸精哪儿会真心待孩子?还不是贪图……”
张艺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旋转楼梯的顶端。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色家居服,斜倚着扶手,像个慵懒的旁观者,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细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唯有那双眼睛,隔着距离,像冰冷的探照灯,精确地落在我脸上。
姑婆们的声音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我抬起脸,脸上挂着笑,比头顶的水晶吊灯还要明亮晃眼。我主动侧过身,对着其中一个姑婆展示她带来的那件俗气外套,声音甜得能滴出蜜糖:“小爸,我不喜欢这些丑玩意!”我跑到张艺兴身边,亲昵地抱住他散发着甜香味的手臂蹭了蹭。
“三姑婆掐的我脸好痛哦。”
我定定的看着小爸,心里却忐忑着。是小爸说的,我可以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
张艺兴细白的手抚上我脸颊处的红痕,轻柔的捻了捻,似是安抚,我享受的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心。
小爸的手很漂亮,又滑又嫩还香香的,摸着人很舒服。
姑婆们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性子变了这么多,这样不顾长辈脸面,毕竟我的母亲在世时我那样的温顺。这群人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讪讪地挤出一点笑,眼神却心虚地飘忽。
楼梯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张艺兴捻灭了烟,单手轻松把我抱起,我坐在他的臂弯里,一齐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像异世两缕紧紧依靠着的幽魂。
那晚,书房厚重的门虚掩着。我抱着水杯路过,里面泄露出张艺兴冰冷清晰的声音:“……城南那个项目,三姑父不是很想要么?让他出局。理由?手脚不干净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
我好似什么都没听见的径直走进去,张艺兴看到我进来脸色柔和了不少。
专属椅子摆在原地,我看都不看就往张艺兴怀里钻,其实心里也没底。小爸哼笑了声,有力的臂膀环住我,身上香香的。
没有被拒绝,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