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和管家小心翼翼地向张艺兴汇报我的日常,他听着,指尖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他突然想起的前一天晚上在网上看到的信息。
铺天盖地的育儿文章弹出:“儿童健康成长需要同龄伙伴!”“父母的陪伴至关重要!”
张艺兴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和不解。窗外花园里几个佣人孩子在追逐嬉闹,那刺耳的笑声让他眉头紧锁。
他不自觉撅起漂亮的红唇,“麻烦。”带着上位者的嫌恶。
但这“麻烦”似乎需要解决。毕竟事关他的小继女,即使陌生的词汇在和他根深蒂固的掌控欲激烈碰撞,他还是屈尊降贵地吩咐下去,带着一种“科学养猪”般的冷酷精准:“找几个干净、安静、背景清白的小孩,年纪和她差不多,每周……来一次。” 他特意强调了“干净”和“安静”,潜意识里把其他小孩等同于可能携带病菌或噪音的干扰源。
几天后,三个穿着名牌童装、眼神怯生生的孩子被送到我面前。管家恭敬地转达:“先生为您挑选的玩伴,大小姐看看是否合眼缘?” 孩子们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像等待挑选的精致商品。
张艺兴坐在远处的单人真皮沙发里,看似慵懒地翻着财经杂志,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像雷达一样锁定了客厅中央那片区域。杂志页面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我正摆弄张艺兴最新拍给我的一匣子彩色宝石,闻言头都没抬,只懒懒地“哦”了一声,算是收下了。我对那些“玩伴”兴趣缺缺,他们笨拙的讨好甚至不如宝石在灯下折射的光有趣。
那群小孩儿真的笨拙又无趣。我不喜欢。
我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因为我的那句“哦”大美人小爸生气了,连晚上吃饭都不喂我了。
“大小姐,你们可以一起做游戏。”管家对坐在厚厚地毯上、正安静撕扯一个昂贵限量版玩偶手臂的我说。我抬起眼,黑曜石般的眸子扫过那几个紧张的孩子,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漠然地“哦”了一声,便低头继续我的“破坏”工作。
张艺兴锐利的眼神像冰锥一样刺过去,吓得管家手一抖。他看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用廉价娃娃“贿赂”我的小女孩,只觉得碍眼无比。那伸出的手,那小心翼翼靠近的姿态,都像是对他私有领地的一种试探性入侵!他甚至觉得那娃娃的粉色蕾丝裙子都俗气得刺眼!凭什么?凭什么拿这种东西给他的贝壳?他的贝壳需要这种廉价的垃圾?!
几个孩子笨拙地想靠近我,想分享自己的糖果……张艺兴只觉得这画面愚蠢又聒噪。“让他们安静点,”他吩咐管家,“别吵着贝壳。”
这样敷衍的“陪伴”持续了不到一个月。某天下午,他从文件堆里抬眼,正好看到我坐在秋千上,一个过分乖巧的小男孩鼓起勇气,试图帮我推秋千。小男孩的手还没碰到秋千绳,我就不耐烦地皱起鼻子,像驱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小男孩瞬间僵住,脸色惨白。
漫天的阴霾和熊熊燃烧的怒火,如同被神之手瞬间拂去!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狂喜和得意,像电流一样瞬间贯通四肢百骸!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放松,紧抿的唇角像被阳光融化的冰棱,抑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他的小贝壳!他的宝贝!她根本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玩伴!她对那群闯入者毫无兴趣!她用最直接、最无辜的方式,狠狠打了那些育儿文章的脸,也精准无比地安抚了他那颗差点失控的独占之心!
那一刻,张艺兴的心无可自控的爽快起来。我那不耐烦又理所当然的姿态,眼底那份与自己惊人相似的冷漠和自我中心——这不就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最完美的作品吗?
独属于他的宝贝。他的娇娇继女,他的小娃娃,他的贝壳。
当天下午,所有的“玩伴”连同他们的父母,都接到了不容拒绝的“更好发展机会”,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张艺兴走到花园,俯视着依旧沉浸在宝石光晕里的女孩,满意地勾起唇角。
他走近我,将我轻轻抱起还不够似的往上颠了颠。
我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张艺兴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我们是一伙的”的隐秘亲昵,低声宣告:“很好。”
这个“很好”,既是对她刚才表现的极度满意,也是对这次失败的育儿实验盖棺定论——他的贝壳,只需要他。任何试图证明“她需要别人”的理论,都是谬论!
我于是也开心起来,自己吃饭好累的,小爸不生气了我就有人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