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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座空旷得能听见脚步声回响的老宅，张艺兴彻底撕掉了葬礼上那层精致的伪装。

佣人们像受惊的耗子，走路都踮着脚尖。古董花瓶的位置挪动了一寸，管家老陈第二天就被一张支票打发去了南洋。书房里属于母亲的那些温润的玉器摆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换上了他偏爱的、棱角尖锐的抽象金属雕塑。他像个挑剔至极的王，用冰冷的审美重新丈量这个空间，每一处改变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旧主已逝，新王登基。

他并不常与我交流，即使是用餐也与我是分开的。我想要不是偶尔在走廊碰见他大概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继女。

他总是倦倦的，仿佛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什么兴致，唯一让他认真对待的大概就只有赚钱和保持美貌，他对自己的脸和身材看的重要，吃的用的都是最精细的。

我倒是很能理解，毕竟他那么漂亮，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来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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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闷得人心口发慌。张艺兴带回来一只细竹篾编成的精巧鸟笼，笼子里关着一只羽毛翠得晃眼的鸟，在狭小的空间里徒劳地扑腾，撞得金丝笼杆嗡嗡轻响，叫声凄惶又尖利。

经过我时，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兴致。他半蹲在我面前，昂贵的西装裤腿蹭到了冰凉的地砖也浑不在意，手指穿过笼杆缝隙，恶劣地戳了戳那团颤抖的翠色。鸟儿惊得炸开羽毛，叫得更惨。

“贝壳，”他抬眼，唇畔噙着一点蛊惑的笑，眼底深处却一片冷漠的评估，“这小东西，漂亮吗？

窗外的雨噼啪打着玻璃，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鸟儿惊恐的腥气和张艺兴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冷冽淡香。我看着那鸟拼命用嫩黄的喙啄着坚不可摧的金丝，撞得头破血流，鲜红的血珠染脏了翠绿的羽毛。

我慢慢点头，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下意识脱口内心的想法：

“关着，”我的声音脆生生的，吐出的字却带着寒意，“更好看。”

张艺兴眼底那点评估的冷意倏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发现同类般的奇异光亮。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有点瘆人。温热干燥的大手用力揉乱了我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亲昵。

“对极了，”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往空白处镌刻契约，“乖贝壳，真聪明。”

这个小小的累赘，只需一场“意外”就能抹去。但张艺兴低头，对上小女孩那双无波无澜、黑沉沉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剔透的冰冷，映照着他自己灵魂深处的底色。

一种诡异的兴趣攫住了他。那就养着玩玩吧，就当是……一件活体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