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卓起拎着药回来，发现萧子歌已经沉沉睡去，大概是趴着不舒服，还有轻微的一点鼾声。
卓起也没叫醒萧子歌，收拾收拾就开始上药。
冰凉的药物接触皮肤，萧子歌下意识一躲，因而无可避免的碰到了身后的伤，疼的浑身一颤，哼唧了一声。
卓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皱着眉，心疼孩子不小心弄疼了自己，又担心孩子刚刚睡下就被疼醒。
就这么一直注视着，发现床上的人再也没什么其他动静，也渐渐放下心来，松下了无意识攥紧的手，才发现药膏已经挤出了不少，弄得满手都是。
继续上药，比之前更轻，直到手下的人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抖动，卓起的手才顿在半空。
萧子歌第一下的时候就被疼醒了，知道师父心疼自己，一直小心装着，可是心尖像被一点点揪住，酸涩随着跳动开始蔓延，直到整个心脏都喘不过气，便化作泪水涌出，波涛汹涌。
没由来的，他就是想哭。
是思念汇聚成河，还是委屈凝结成瀑，又或是重逢让我们无语凝噎？
是啦，又或者，是被疼的，是伤疼吗？又是哪里的伤？
是喜是乐是悲是伤，他不知道，毫无头绪。
他想忍着，但忍不住；想控制着，但控制不住。
卓起一直没说话，用另一只干净的手给他顺气。
哭了太久，手下人身体的起伏越来越大，卓起轻轻蹙眉，怕他喘不过气，将他扶起来。
萧子歌顺着卓起的动作，却一直别着头。
“子歌什么样子师父没见过，怎么哭了就不看师父了？”
“难道是怕自己哭的眼睛肿了，不好看了？”
“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没事，再丑也是师父的子歌。”
看着萧子歌一点点平复，卓起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不丑……”
萧子歌终于平复下来，开了口。说完就胡乱抹了抹眼泪，把头转了过来，带着红红的眼眶，又郑重的说了一遍。
“子歌不丑！”
“是是是，我们子歌最漂亮了。”卓起一下一下摸着萧子歌的头，嘴角噙着笑。
卓起长叹一口气：“委屈了？”
萧子歌摇了摇头。
“伤心了？”
还是摇头。
“疼了？”
萧子歌迟疑了一下，随后依旧摇头。
“哪里疼？”
“……”
“心疼？”
“……”
卓起本来没看着他，问完这句就一低头，果不其然，小崽子眼眶又红了。
“皇上他……”
萧子歌一下子挺直身子，紧紧抱住了卓起，身上微微抖动。
“师父……师父……”
他想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之前更重的罚也没让他脆弱，只是这次伤在心里罢了。
萧子歌不再隐忍，选择了一次放纵，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滴在卓起的衬衣上，不一会就洇湿了一片，哭声越来越大，逐渐化成小兽低吼般的声音，一直喊着“师父”。
衬衣贴在身上难受极了，但是哪有卓起心里难受，从小养大的最最疼爱永远坚强的小徒弟就这么在自己怀里哭的不成样子……如果你没有背负这些该多好，如果你是个纨绔该多好……
哭吧，孩子，哭出来会好受很多。
可是，我的子歌，你本是天之骄子，才华横溢，高傲不羁，怎么可能成为纨绔。
卓起就这么抱着萧子歌，直到萧子歌呼吸渐渐平稳，再次沉沉睡去……
我们都太过勇敢坚强，以至于忘了我们正在承受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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