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糖纸的声音……有点响。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他问了！他真的问了！那颗糖！果然是他放的！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能僵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燃烧起来，连带着耳根和脖子都热得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咚咚咚，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看到我的反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突兀和……某种直白的暗示。他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脚下的台阶上。耳廓，那片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浓郁的、极其诱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处的皮肤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那抹红晕，在午后明亮的阳光里，无所遁形，像熟透的浆果，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他……他害羞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那个在球场上冷静投篮的学神，那个在讲台上从容解题的优等生，那个总是沉默疏离的江屿……他此刻，因为我的一句反应，因为那颗他亲手放下的糖，而……脸红了！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甜味的悸动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涩得厉害。

“我……”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带着一丝明显的窘迫和迟疑，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糖纸的声音……有点响。”

糖纸的声音……有点响？

这个解释……笨拙得可爱。

他是在解释为什么放糖吗？因为折纸茉莉可能会被发现，而糖果……糖纸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会比较明显？所以他选择了更“安全”的糖？

这个念头让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温软的暖流，伴随着强烈的羞怯，瞬间涌遍了全身。

“还…还没吃。”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像被磁石吸引。

他闻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不自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依旧没有看我。“嗯。”

又是短暂的沉默。楼梯口流动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他耳尖那抹红晕久久不散，像无声的告白，灼烧着我的视线。

“那我……” 他似乎想结束这场令他窘迫的对话。

“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连忙接话，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点，“手…手注意别碰水！” 说完，又觉得像是在赶他走，脸颊更烫了。

“……好。”他应了一声，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带着尚未褪尽的窘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然后，他转身，快步走下楼梯。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颀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暖洋洋地落在身上。手里仿佛还残留着药盒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医务室的消毒水味，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他最后那个眼神，和他转身时，阳光下那抹红得惊心动魄的耳廓。

还有那句……笨拙又可爱的解释。

糖纸的声音……有点响。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终于从唇边溢出。我赶紧捂住嘴，脸颊却烫得惊人，心口像是揣着一只欢快蹦跳的小鹿，咚咚咚，敲打着甜蜜的鼓点。

他承认了。那颗糖，是他放的。像那朵纸茉莉一样，是他无声的、带着试探的靠近。

回到教室时，自习课已经开始了。周晓晓立刻投来一个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神，用口型无声地轰炸：“怎么样怎么样？！”

我坐回座位，把脸埋在臂弯里，好半天才抬起头，对她做了一个“等下说”的口型。心绪依旧像被风吹乱的柳絮，飘飘荡荡，找不到落点。指尖无意识地伸进铅笔盒，捏住了那颗冰凉的糖果。

糖纸在指间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真的……有点响呢。

我小心翼翼地剥开透明的玻璃糖纸。乳白色的硬糖滚落在掌心，圆润光滑，带着淡淡的、清甜的香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进了嘴里。

舌尖瞬间被一股清甜的味道包裹。是牛奶的味道，很纯粹，很温和，没有人工香精的甜腻，只有一种干净的、让人安心的甜。那甜味丝丝缕缕地化开，顺着舌尖蔓延，一直甜到了心尖上。

像被阳光晒过的、柔软的棉花糖。

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热了起来。我含着那颗糖，感受着它在口中慢慢融化的甜蜜过程。书桌上摊开的练习册，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楼梯口那个画面——他泛红的耳廓，他低垂的眼睫，他窘迫又笨拙的话语。

原来，冰山学神的内心，藏着一颗会因糖纸声响而踌躇的、柔软又别扭的糖。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收拾书包时，周晓晓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挽住我的胳膊，连珠炮似的发问：“快快快！从实招来！医务室发生了什么？学神伤得重不重？你俩独处一室有没有擦出爱的火花？他有没有对你表示感谢然后趁机表白？”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被她夸张的用词弄得哭笑不得，脸颊却诚实地又开始发烫，“就…就校医给他处理伤口，我……我买了点药给他……”

“你给他买药了？！” 周晓晓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拔高了八度，引来周围同学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兴奋地掐我的胳膊，“行啊沈清欢！主动出击！然后呢？他什么反应？感动涕零？以身相许？”

“哪有！” 我被她掐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就…就说了声谢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不过……他问我那颗糖……吃没吃……”

“啊啊啊——！” 周晓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眼睛亮得惊人，“他承认了！他承认糖是他放的了！天呐！实锤！双向奔赴的实锤！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还没吃……” 我小声说，想起自己当时的傻样，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