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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指尖触·情丝绕

入赘聘礼是祖传古董

黑暗中的那次无声碰撞,如同在各自心湖深处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并未随着电力的恢复而平息,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无声地扩散、交织。书店“停云”的空气里,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粘稠感。林晚舟的目光会不自觉地在陈砚专注打磨木料的后背上停留片刻,而陈砚偶尔递工具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也会不约而同地迅速移开视线,留下一丝心照不宣的微澜。

那只宋代青瓷罐在柜台上,被林晚舟擦拭得越发温润,天青釉色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阁楼的修缮已近尾声,陈砚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书店里一些需要维护的老旧设施——吱呀作响的书架隔板,关不严实的抽屉,以及林晚舟工作台上那盏光线不太稳定的老台灯。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陈砚在调试台灯的铰链,试图让它能更灵活地调整角度。林晚舟则在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对付着一本特殊的“病号”——一部晚明的经折装佛经。它年代久远,纸页极其脆弱,更麻烦的是,连接每一折的桑皮纸“纽带”多处老化断裂,导致整本经书几乎散架,翻阅时极易造成进一步损坏。她尝试了几次用常规的薄棉纸和浆糊修复那些断裂的纽带,效果都不理想,要么粘合力不够,要么厚度影响了经书的开合。

她看着手中那细若游丝、却承载着整本经书结构的桑皮纸纽带,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修复失败的边角,陷入一筹莫展的境地。

“这种老桑皮纸的韧性,现代棉纸很难替代。”陈砚低沉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林晚舟抬起头。不知何时,他已修好了台灯,正站在她工作台侧前方,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截断裂的桑皮纸纽带上。台灯被他调整到最佳角度,柔和的光线精准地笼罩着工作区域。

“嗯。”林晚舟有些沮丧地放下工具,“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太薄了没强度,厚了又影响开合。”

陈砚没说话,转身走向他那个如同百宝箱般的深蓝色工具包。他蹲下身,在里面翻找片刻,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和一支极细的、类似画笔的工具。

“试试这个。”他将玻璃瓶和细笔放在工作台林晚舟手边。瓶子里装着半透明的、粘稠如蜂蜜的淡黄色液体。“鱼鳔胶,古法熬制的,粘性强,干燥后透明且韧性好,最适合修复这种细小的纸质连接件和……一些特殊的瓷器开片加固。”他补充道,目光扫过柜台上的青瓷罐。

林晚舟好奇地拿起玻璃瓶,对着光看了看:“这个……怎么用?直接涂吗?”

“浓度太高,需要稀释,而且涂抹要极其精准,量多一点点就会在纸面上留下难看的胶痕,甚至让纸页板结。”陈砚解释道。他走到林晚舟身侧,位置很近,近到林晚舟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和干净的棉布气息。他微微俯身,看向工作台上散开的佛经。

“我调给你看。”他说着,很自然地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小瓷碟,又拿起林晚舟手边的滴管,“用纯净水,一滴,一滴地加,同时用笔尖轻轻搅拌,观察粘稠度。”

他的动作自然而专注,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教学。他宽阔的肩膀几乎挨着她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林晚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有些僵硬地维持着姿势,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他握着滴管的手吸引——骨节分明,稳定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陈砚专注地滴着水,用那支极细的笔尖轻轻搅拌着瓷碟里淡黄色的胶液。他的侧脸在台灯光线下轮廓分明,睫毛低垂,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一件稀世珍宝。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微腥的鱼鳔气息。

“好了。”他停下动作,将瓷碟推到林晚舟面前,“这个浓度应该可以。现在,取断裂的纽带两端。”

林晚舟依言,用尖头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桑皮纸纽带断裂的两头,将它们尽量对齐,放在一块干净的垫板上。

“笔。”陈砚伸出手。

林晚舟立刻将蘸胶的细笔递给他。

他没有接,目光依旧落在垫板上的断口处。“你拿着笔。”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种细微处的粘合,手感和力道很重要,需要你自己体会。”

他站到了林晚舟身后。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步。林晚舟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微微起伏带来的、若有似无的气息拂过她后颈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背脊瞬间绷紧,握着笔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笔尖蘸一点点胶,非常少,只在尖端形成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液珠。”陈砚的声音就在她耳后上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指引着她的动作。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林晚舟努力集中精神,按照他的指示,屏住呼吸,将笔尖在胶液表面极其轻微地沾了一下,提起时,笔尖果然只凝聚了一颗微小的、几乎透明的淡黄色液珠。

“很好。现在,对准断口的一个点,轻轻点下去,让胶液渗透进纤维,但不要溢出来。”陈砚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在她混乱的心跳声中注入了一股沉静的力量。

林晚舟全神贯注,手腕悬空,控制着极度细微的力道,将笔尖精准地点在断口的一个纤维点上。微小的胶珠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镊子。”陈砚再次开口。

林晚舟放下笔,拿起尖头镊子。

“用镊子尖,轻轻压一下刚才点胶的位置,让两层纤维更紧密地贴合。”陈砚的指导细致入微,他的手虚虚地悬在林晚舟握镊子的手旁边,似乎随时准备出手稳定,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林晚舟照做。镊子尖的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再蘸胶,点下一个点。间隔半毫米。”陈砚继续指引。

林晚舟再次拿起笔,蘸胶,点下。动作在重复中渐渐找到一丝稳定的节奏。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笔尖和那细微的断口上,心无旁骛。陈砚的存在感依旧强烈,他的体温,他拂过耳廓的气息,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但在他沉稳的指引下,这种存在感奇异地化作了支撑她专注的力量。

就在她完成第三个点的粘合,准备拿起镊子进行按压时,意外发生了。

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悬空用力,加上精神高度集中,竟微微颤抖了一下!笔尖尚未离开纸面,那微小的颤抖让笔尖在刚刚点下的、尚未完全渗透的胶珠边缘,极其轻微地拖带了一下!

这极其微小的失误,在放大镜下都未必明显,但在陈砚专注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别动!”陈砚的低喝几乎是同时响起!

林晚舟吓得浑身一僵,笔尖停在半空,心脏骤停!

电光火石间,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覆上了她握着笔的手背!

那触感如同电流!滚烫、坚实、带着薄茧的粗粝感!瞬间穿透了林晚舟所有的感官防御!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从指尖到脊椎都瞬间麻痹!血液“轰”地一声直冲头顶!

陈砚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完全包裹住了她握着笔的、冰凉而颤抖的手。他的拇指稳稳地按在她的虎口位置,食指和中指则有力地压在她的指关节上方,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势,稳住了她所有的颤抖。

他的手心很烫,像一块烙铁,紧紧贴着她手背微凉的皮肤。那触感是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带着一种原始而陌生的力量感,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冰凉,也驱散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林晚舟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薄茧的纹路,和他掌心肌肤下沉稳跳动的脉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台灯的光晕柔和地洒落,将两人交叠的手笼罩其中。空气中弥漫的鱼鳔胶微腥气味、旧书的纸墨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密的肌肤相触所覆盖。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手背上那片滚烫的、带着薄茧的覆盖,和耳畔他骤然变得清晰而灼热的呼吸声——那气息拂过她的鬓角,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度。

林晚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覆盖着她手背的大手上。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渗入她的肌肤,沿着手臂的脉络向上蔓延,点燃一片燎原之火。脸颊烫得惊人,耳根更是红得像要滴血。她甚至不敢抬头,不敢看近在咫尺的他的脸,只能死死地盯着工作台上那截小小的桑皮纸纽带,仿佛它是救命稻草。

陈砚的手掌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移动。他保持着这个覆盖她手背的姿势,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用镊子尖精准而轻柔地压了压刚才差点被拖带出胶痕的位置,巧妙地弥补了她那微小的失误。

“好了。”他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就在她耳后咫尺的地方,“胶没溢出来。”

他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并没有立刻移开。仿佛只是确认她不再颤抖,又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一种安抚。那滚烫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像烙印般深刻。林晚舟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她指尖发麻。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那滚烫的、带着绝对掌控力量的手掌,缓缓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流连,松开了。

覆盖的力量骤然消失,手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感和粗粝的触感却更加鲜明地烙印下来。林晚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软,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灼热的余温,还有那层薄茧摩擦过的奇异酥麻感。

陈砚站直了身体,稍稍拉开了半步的距离。光线重新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是沉静的,只是下颚线似乎比刚才绷紧了些许,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目光扫过被完美修复的那一小段纽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就这样,继续。”

林晚舟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刚才那短暂而强烈的接触,如同在平静的心湖里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她握着笔,指尖残留的触感和灼热挥之不去。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还能闻到独属于他身上的、混合着松木和干净棉布的气息,还有他靠近时拂过耳廓的、那灼热的呼吸。

她机械地蘸胶,点下,动作僵硬。桑皮纸的纤维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声,沉重而清晰地敲打着耳膜,盖过了书店里所有的声响,也盖过了陈砚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鱼鳔胶的气味,旧纸的气息,阳光的味道,都混杂着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悸的、属于陈砚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发酵。

指尖的触感,如同烙印。

心跳的轰鸣,在寂静的书店里,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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