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的影子

便利店的面试比我想象中轻松，但又更艰难。轻松的是，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温和，看到我连扫码枪都拿不稳时，没有像快餐店的店员那样皱眉，而是耐心地教我怎么用。

艰难的是，那些陌生的操作像一团乱麻缠在我脑子里无法注根。我试了三次，才把一包薯片的价格扫出来，可按“确认”键时，却不小心按成了“取消”，导致薯片的信息又没了。刹那间我感觉特别羞愧，手指微微发抖，小声说。

白雪公主对不起，我……我再试一次。”

希望她不会嫌弃我笨手笨脚的……但她并没有不耐烦，只是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收银步骤”，还笑着安慰我：“没事，慢慢来，我刚学的时候比你还慢呢。明天来上班，多练练就好了，不要太心急了。”

听着的安慰我觉得她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唯二好的人，我非常感激能遇到如此温柔的长辈。从便利店出来时，我心里的紧张感觉少了一点。于是又跟着老奶奶回了家，她说要教我用手机，这样以后找工作、买东西都方便些。我听到这些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老奶奶竟然如此帮我，第二是非常感激。她拿出自己的旧手机开机后，屏幕上跳出五颜六色的图标，我瞧着倒像是森林里的蘑菇一样有趣。

老奶奶指着一个个图标教我“这个软件，可以跟人聊天；另一个软件，可以买东西等……你看这个软件，点这个‘+’号，就能发视频，还能拍照片记录生活。”

我好奇地盯着屏幕，手指轻轻点开了可以拍视频的软件。屏幕上立刻跳出各种各样的视频——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做饭，还有人在旅游等。我看着那些动态的画面，觉得既新奇又陌生，就像看着另一个世界的缩影。老奶奶坐在旁边，时不时会给我解释：“这个是网红，很多人喜欢看她直播；这个是新闻，讲最近发生的事。”

突然，一个视频在我眼前跳了出来。视频里的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高高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勾着一抹浅笑，正对着镜头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感谢宝宝们的礼物，我们明天见。”

我突然感觉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那个女人的眼睛，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蓝色，就像王后在宫廷里看着我时的眼神；嘴角的弧度，也和王后每次说“你真是个没用的公主”时一模一样。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机，指尖都在发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白雪公主会是……皇后吗？

老奶奶察觉到我的异常，连忙问：“白雪，你怎么了？这个网红你认识吗？”

知道老奶奶关心我里面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否定，可是眼睛还是不肯离开视频视线，看着视频下方的账号名字——“暗夜女王”，名字旁边挂着一个皇冠的标志，账号里发布的动态大多是穿着黑色礼服的自拍，还有直播预告，偶尔会分享一些“护肤秘籍”，配文里总带着“精致”“优雅”这样的词，可白雪公主却从那些文字里，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冰冷的疏离感，就像王后曾经在宫廷里说的“真正的优雅，是不与低贱的人来往”。她会是她吗？

我点开“暗夜女王”的主页，往下翻动态。翻到第三条时，她的手停住了——那是一张照片，背景是黑色的窗帘，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苹果，苹果的表皮泛着诡异的光，女人的嘴角勾着笑，配文写着：“今天收到了粉丝送的‘毒苹果’，开玩笑啦，其实是红富士，很甜哦～”

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像是又尝到了那口红苹果的味道，带着苦涩的毒。我想起王后就是拿着一个红苹果，骗她吃了下去，才让之沉睡了那么久。我盯着照片里的苹果，指尖发白，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蔓延——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有红苹果？为什么配文里会说“毒苹果”？是巧合，还是……她和王后有什么关系？

“白雪，白雪？”老奶奶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不想让老奶奶担心于是连忙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不敢说自己怀疑这个网红是王后，怕老奶奶觉得她疯了，更怕这个想法会带来麻烦——现在的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对抗什么了。

白雪公主我没事，奶奶，只是……这个网红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有点害怕

老奶奶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别怕，那些网红都是演戏的，为了吸引粉丝关注，说的话不能当真。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别看她的视频就是了。”

听到她这么说虽有不信但还是点了点头，还是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晚上，开始在便利店上班。晚班的客人不多，大多是加班回来的上班族和附近的学生。我按照店长教的步骤，慢慢地收银，虽然偶尔还会按错键，但已经比面试时熟练了很多。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买了一瓶牛奶，扫码时，白雪公主不小心按成了“取消”，我连忙道歉。

白雪公主对不起，我再扫一次。”

女孩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第一次用手机支付的时候，还把钱转错了呢，慢慢来就好。”女孩的笑容很温暖，像老奶奶的一样好，让我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一些。

可就在我给女孩找零钱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手机——老奶奶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暗夜女王”的直播突然开始了。屏幕上，那个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坐在一个豪华的房间里，背景和照片里的黑色窗帘一模一样，她正对着镜头说：“今天要给粉丝们分享一个‘秘密配方’，能让皮肤变得像雪一样白，而且永远年轻哦～”这会是巧合吗？

我的手猛地一抖，零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连忙蹲下身去捡，眼睛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不肯错过。会不会就是王后曾经用过的、那种带着毒的魔法？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王后，她现在来到现代，是不是又想用这种“配方”去伤害别人？

就在这时，直播里的女人突然转过头，像是看到了屏幕外的我一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轻声说：“我知道，有些人在看着我，有些事，还没结束呢……”

被吓得猛地站起身，撞到了身后的货架，几包薯片掉在地上。顾不上捡，心跳得像要跳出胸口，呼吸急促，手心里全是冷汗。老奶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我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直播里的女人，正对着她笑，像王后在森林里，举着红苹果时的笑容那般邪恶可恶。